首頁 > 歷史軍事 > 靖明 > 第223章 功勞就這麼被搶了

第223章 功勞就這麼被搶了(2/2)

目錄

郭瓚跑了這一趟,人不是他救下的,活口也沒有。

他看著陳寅。有二十四人,都是他殺的?但這個錦衣衛百戶身上現在乾乾淨淨。

三人一直到了前院正堂,現在楊廷中也後怕不已地出來了。

正堂前的前院裡,二十四具屍體都被擺在那。

郭瓚看著這情況,忍不住問道:「為何不留下活口?」

語氣里有些不滿,也有埋怨。

「伯爺,卑職若留手,楊家就不止死傷三個家僕了。」

郭瓚憋悶不已:「陛下既有意派人鎮守楊家,為何……」

他話說到一半才忍住了後半句。

那不成了埋怨皇帝嗎?何況他很快就想通了:如果陛下派了很多人呆在楊家,那是保護還是看押?

有一人,也只是防著萬一而已。

絕大多數情況下,堂堂錦衣衛百戶只用亮亮這身飛魚服就行了的。

這陳寅能以一人砍殺了這麼多不要命的賊子,本領足夠了。

陳寅這才帶郭瓚看了看還沾著血漬的假聖旨、令牌和公文。

郭瓚看到公文上費宏及三司的印都在,臉色鐵青:若真讓這伙賊子帶走了楊家人還鏟了楊家祖墳,事情就要宣揚出去了。

「尊駕是新都知縣?」郭瓚也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還請告知新都百姓,勿聽賊子妄言。這些人都是假冒的臬司官吏,膽大包天偽造聖旨到楊家,乃是為了尋仇而已。」

說罷又囑咐了一句:「此事極為緊要,還請從速去安排人手,勿使蜀中謠言四起!」

「……是,是,下官這就去安排。」

蒲知縣是懂的,有些事別湊在這裡聽為好。

他麻利地溜了,這個時候郭瓚才請陳寅走到了一旁低聲問:「陳百戶,你們錦衣衛不知道高克威去哪了嗎?我接到的軍令,是高克威要來新都鏟楊家祖墳,他人卻不在這裡!」

「……鏟祖墳?」

陳寅人麻了,那得結多大的仇?

隨後他才搖了搖頭:「卑職在楊家的事,錦衣衛在四川的兄弟只有一人知道。」

「這……」郭瓚白跑一趟,眼睛看向了那幾樣罪證。

「按察使竟敢如此行事,卑職更不能擅離職守了。伯爺,請恕卑職無禮,伯爺率兵來救楊家,卑職卻要問一句,如今四川誰人可信?」

郭瓚轉回目光看著他,只見陳寅沒了口稱卑職的恭敬,而是帶著一絲警惕。

「薛侯自然可信!」郭瓚不由分說地皺著眉回頭,「我們得知高克威要謀逆,是因為藩台楊君林害怕與之同謀因而告發。如今情勢,穩住四川才是有功無過。旨意雖未到,錦衣衛和薛侯、本伯爵之間不可互相猜疑!」

陳寅看著他,隨後點了點頭:「卑職會如實呈奏。既如此,還請伯爺留下百人助我守住楊家,儘快帶著罪證回去向薛侯復命。既已知道是按察使謀逆,布政使也有同謀之嫌,四川諸多偏遠衛所恐怕都需宣撫!」

郭瓚深深地看著陳寅。

話里的意思,郭瓚想了一會才想明白。

四川諸多偏遠衛所,一要受到布政使司糧餉輸運的鉗制,二要受到按察使司在兵備方面的鉗制。如今自己只說了一句話,他就想明白了布政使楊君林應該也與高克威牽連頗深,不然這等大事,高克威怎麼敢和楊君林合謀?

如此一來,誰知道他們之前已經與哪些偏遠衛所建立了不可分割的利益關係?

這陳寅不止勇武,還很聰明。

這時,陳寅卻又臉色變了變:「不對!既然高克威說了要來新都,眼前卻只有這二十多死士,恐怕是調虎離山金蟬脫殼。薛侯當是確認了他離了府城往北而來,若是要逃……」

郭瓚緊張地看著他,這種推理是郭瓚想不到的。

陳寅思索片刻就對郭瓚說道:「伯爺,你既已到新都,不管他是不是故布疑陣偏偏真往北面逃,你都是來得最快的,麾下又都是騎兵。遣心腹回府城復命,伯爺不如帶著麾下儘快往松潘衛的方向去追尋!」

「松潘衛?為何?」郭瓚覺得這無異於盲人摸象,西北方向那麼多地方,怎麼追尋?

陳寅斷然道:「謀逆之人,安敢留在大明腹地?西北松潘衛,西南行都司,諸多小族都賴大明以利宣慰,高克威去了這兩個方向,恐怕才當真有擁兵之心腹,即可憑山高水險固守,也方便退到藏地。」

郭瓚聽得連連點頭:「那我往什麼松潘衛方向,你算算時辰,去哪堵著最有勝算?」

「你們得知高克威是什麼時候離開府城的?離開時帶了多少人?有馬沒有?」

「有將近兩個時辰了,有近三十人,只是高克威自己乘了馬。」

陳寅皺了皺眉。

高克威在四川任按察使,多少人認識他?難道就分了二十四人到新都,自己只帶寥寥數人一路潛逃?

眼下想不了這麼多了,若要論速度,一馬而已……

「當是坐船!」陳寅說道,「伯爺先趕去灌縣附近,應該勝算最大。」

「好,事不宜遲,我這就去!」郭瓚重新萌生出希望,往那罪證那走了兩步才想起來,轉身抱拳,「還沒請教兄弟大名。」

陳寅微微笑道:「卑職陳寅,寅時的寅,與駱指揮和陸同知一樣出身潛邸。」

郭瓚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多謝陳兄指點迷津,大恩不言謝,來日再聚!」

出身潛邸又有勇有謀,駱安之後,他陳寅的資歷可能還差一點,但將來未嘗不可能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郭瓚繼續趕往下一個立功機會了,陳寅卻在收起笑容後臉色嚴肅無比。

按察使謀反,布政使也有同謀之嫌,這等顯位暫時癱瘓。朝廷沒有明旨之前,哪怕是費宏也不敢越權行事直接插手兩司,僅憑薛倫一人又能如何?

楊家之事肯定還是會傳出去的,有些人聽了之後只會先觀望一二。

可若四川真有什麼地方有兵有帥舉起了反旗,而薛倫在各種後勤不力的情況下不能儘快撲滅,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楊公,我要寫一封密信,勞煩你安排令郎務必照我說的送到府城某處!」陳寅神情鄭重,又補充道,「此事很緊要,我會請成安伯留下的兵卒護送入城。令郎把信送到之後,自可前去都司衙門聽薛總兵吩咐,萬無一失。」

「聽恩公吩咐!聽恩公吩咐!」楊廷中見他安排得好好的,不停點頭。

五百騎呼嘯入城,留下一百人之後,郭瓚又率隊離開。

五騎往南,其餘往西。

這個時候,最開始遠遠吊著高克威一行人的四個錦衣衛卻又分成了兩隊。

「他媽的,他還在兵分兩路。咱們再分開了,連回去報信的都沒有,怎麼辦?」

「這絕對不是出城辦事的!離這麼遠,你瞧著他是不是還有替身?」

新繁縣外的碼頭邊,兩個像是趕路旅人一般的人在斗笠之下看著遠處的那一隊人。

一半正在上船,一半卻正在僱車,其中都有一個身形差不多、也穿著同樣綢衣、一看就是富家翁的人物。

「不如先上前去擒住吧?」

「你瘋了?行走大人又沒有新命令過來!」

「那我們再分開了,怎麼回去報信?」

「留記號!」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