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京營刀鋒敲打心靈(1/2)
第228章京營刀鋒敲打心靈
神機營三千選鋒和五軍營三千選鋒都定了下來要出京,一個前往湖廣,一個前往四川。
人員規模不算很大,但是這次出京是有了覺悟要戰鬥的。軍械、糧草輸運,沿途行軍路線,全都要做好準備。
崔元則重點向襄城伯李全禮、定國公徐光祚傳達著陛下旨意:行軍所過之處,京營能否與地方百姓秋毫無犯,決定了陛下對於這次出征的功過評判。
推行新法是為了造福大明百姓,若重設的京營在滿餉甚至今年可能有雙餉的情況下還沒有軍紀可言,那自然有過無功。
京營選鋒尚未開拔,四川的消息卻在不斷傳來。
錦衣衛和內廠在四川的首領都在請旨,朱厚熜看著錦衣衛四川行走的密報,也有「請罪」。
因為陳寅在給他的密信中,闡明了情勢,建議他遣人向薛倫分享對高克威等人的追蹤情報。
「卑職雖恐誤了陛下大計,然思及高克威首惡若走脫,後果難以預料。故卑職斗膽,已遣人向成安伯等追索高克威之將官告知高克威行跡。若論罪,卑職願受罰……」
這密報是先遞迴錦衣衛的,駱安拿過來,也是請旨。
朱厚熜看完之後問道:「陳寅?」
駱安立刻回答:「原王府儀衛司世襲百戶陳亭之子。抵京之後曾隨王佐去廣東,前年陛下命臣派一人去坐鎮楊家,臣與王佐點了他。臣治下無方,請陛下降罪!」
錦衣衛派出了各省行走,命令自然只能由上面往下走。
從錦衣衛內部來看,他們也不清楚皇帝在各處的謀劃究竟是怎樣。既然此前的任務只是監視著地方大員們的動靜,就不該擅自做主去與地方文武官員直接聯繫。
這就跟薛倫的幕僚當初勸薛倫的道理一樣。
朱厚熜倒只是好奇陳寅此人而已。
原先的興王府人也不少,充任儀衛的錦衣校尉就有三百餘人,朱厚熜倒沒想到其中還真有一些頗有潛力的人物。
「有用有謀,何罪之有?」朱厚熜也懂得這關鍵,「知道及時請罪便可。」
將來其餘地方會不會有人因為貪功又擅自做主壞了事,那無非再就事論事處罰而已。底下人在發揮能動性和死板待命但求無過之間的分寸,也只能通過勉勵、處罰來不斷調整。至於過程中會出現的一些小亂子和變故,那就是應有的代價。
最終,必定是那些真正聰明的才敢臨機應變。
聽到皇帝不問罪,駱安鬆了一口氣。
朱厚熜緩緩說道:「潛邸之臣除了張錦黃錦他們,如今也只有你最位高權重了。駱安,讓王佐在京中坐鎮,你和崔元、張子麟主持完周師的喪事之後就趕去四川。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把韋霖與錦衣衛之間的關係理順,讓五軍營選鋒抵達四川後,費宏與薛倫能更有把握地打掃四川。然後,伱就去湖廣。」
駱安心頭一凜:「臣遵旨。」
也許是因為周詔故去了,所以陳寅和錦衣衛四川行走擅自做主沒有引起皇帝的不滿。
在駱安的視野里,如今皇帝的神經應該是很緊張的。剛有五軍營之變,又有四川按察使謀逆。新法聲勢浩大,天下許多人不安,皇帝真正絕對能掌握的力量里,錦衣衛是很重要的一支。
四川的錦衣衛們能度過這一劫,只怕是因為陳寅潛邸舊臣的身份。
只有朱厚熜一人掌握著最全面的信息。
錦衣衛和內廠的情報,參策們無從知曉;地方文武系統通過官方渠道遞上來的急報和奏疏,也不會過錦衣衛和內廠這一道手。
朱厚熜的神經並沒有那麼緊張,甚至照常「練字」。
「陛下,這又是什麼字?」
在養心殿後院的小書房裡,文素雲在一旁幫朱厚熜磨墨。
如今,皇后與賢妃都已有子,一後二妃之中,只有淑妃文素雲一直沒有受孕。
但朱厚熜不急,她自己也不著急。
養心殿緊挨著文素雲所居住的長樂宮,而文素雲自小在文徵明身邊長大,學識和書畫方面的造詣在如今的後宮之中屬於頂尖。再加上性格活潑,朱厚熜倒是經常招她過來打打下手。
「朕已經在這件事上忙了幾個月,你沒看出什麼門道?」朱厚熜並沒抬頭,只是順嘴一問。
「臣妾自然是看出來了。」文素雲撇了撇嘴,隨後看著朱厚熜滿眼都是佩服,「陛下這是要效仿秦皇,再將文字簡而一之?」
朱厚熜點了點頭:「朕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接下來的事交給你幫朕。」
「……臣妾?」
「簡單,你先幫著做個大概。下一步,朕自會安排你父親與翰林院一起完成。」
朱厚熜要文素雲幫著做的,也就是為這一版簡化字把偏旁部首與筆畫數量相結合的新字典樣式做出個模子,把已經完全的這一批簡化字謄抄一遍。
自從秦始皇把各國文字統一簡化,之後從小篆、隸書到楷書,已經近兩千年了,文字並沒有更大規模的簡化。
而更簡單易學的文字才是下一步擴大教育規模的基礎。
如今,紙張、印刷的技術都相比秦漢唐時進步了不少。豎版的排版除了竹簡這個歷史原因,剩下的就是強大的使用慣性。
排版習慣倒是可改可不改,只不過若要推廣算學,這件事還是要試一試。沒有一批有一定算學素養的人,各種技術的推廣恐怕還是會存在一道阻礙。
而一定要把字再簡化一下的原因,是未來的大明對於識字之人數量的需求。
在朱厚熜的目標里,將來的整個官吏系統內部,不允許再存在文盲,軍隊之中也一樣。
因為不識字,這才讓讀書人可以對詔令、律例、公文等各種解釋,使百姓、兵卒懵懂無知。
剛好,新法之後整個大明對於官吏數量的需求也很多,是推行這一套新東西的時機。
文素雲磨完了這一點點墨,抿著嘴站到了一旁翻看著朱厚熜已經書寫好的很多張紙,然後轉頭看著仍舊流暢而專注地書寫著新字的皇帝。
要把形體各異的這麼多文字一個個都簡化出來,這裡面所需要的功底是文素雲難以想像的。
因為已經定好的這麼多字,每一個看起來都那麼自然而然、合情合理。
若每個字都能少上三五畫甚至更多,那麼再書寫起來自然會快上不少,學起來也更簡單。
他說已經忙了幾個月,好像這事情很難一樣。可這種事哪怕讓大儒來做,也是慎之又慎,動輒需要不知道多少人花費多少年功夫。
在陛下這裡,倒像是他剛才又喝了一口茶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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