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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兩套規矩就只比拳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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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呢?張佐、麥福等人資歷還太淺,而他這個曾經的八虎同樣需要對皇帝證明他在新法方面的立場。

這可不是去甘州平兵變,這是因為新法要站在一些心懷不甘的勛戚對面。

於是張永對王佐也行了行禮:「謀逆勛臣及叛軍首領等人,王鎮撫使這便趁夜帶回城中吧。今夜平亂之功,咱家還要與定國公、咸寧侯等人商議如何擬寫奏疏。」

王佐再對徐光祚、咸寧侯等人行了行禮,隨後就跨上了馬說道:「走!」

陸炳看了看比自己年紀大不了多少的仇鸞,趕緊跟到王佐的馬旁邊。

他只是和李沂一起把沈文周抓住了,隨後發現回不了城,於是只能又來到五軍營這邊。

但仇鸞是率領著一千騎把那些終究衝出去了一些的亂兵砍殺乾淨。

五軍營內的一處燃著熊熊大火,那是在這次騷亂之中被斬殺的亂軍。

大校場上仍然燈火通明,張永和徐光祚一起走到了前面一些,看著底下那麼多將官。

「本督公敢用你們再率部剿亂,就是清楚五軍營內大體還是好的!」張永大聲說道,「今夜爾等之功,定國公與本督公必不會隱沒!去年欠下的餉銀,很快就會發下來,今夜的犒賞也會一起!張偉等人罔顧聖恩,暗中謀逆,與爾等無關。自明日起,先於各營內釐清各哨欠餉多少,明日兵部來人,自會核對帳冊!」

等到雷全義那邊陷入酣戰時,張永是先留人看住了戰兵七營,然後就趕到了校場,讓已經在那裡集合的將官們趕赴城守十營。

他帶著的那剩餘一哨人馬壓陣,卻讓這些將官直接衝上前去廝殺。

這些將官同樣需要證明自己,也需要在這一場變故中有立功的機會。

現在聽到張永這麼說,已經過來聽過旨意的各營將官齊聲稱謝,隨後才奉命各歸各營,安撫人馬。

今夜還會不會有變故?

三千營的一千鐵騎還在這呢。

回到了打掃好的中軍大帳,徐光祚唏噓道:「今天全賴張公公調度有方了。」

張永卻向仇鸞拱了拱手:「幸賴侯爺增援及時。」

已經快二十歲的仇鸞穩重了不少,連忙回禮:「末將也只是奉旨行事。旨意及兵部調令讓末將申時五刻離營,這個月內都鎮守五軍營助國公爺和督公行事,只是沒想到張偉如此膽大,城守十營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大白天便敢抗旨。督公,今夜還是十分緊要,末將繼續去巡營了。」

「有勞!」

看他興奮地離開,張永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

也不能這麼說,問張偉的那些話那麼明確,脫不開干係的張偉會順順利利地被王佐先帶走嗎?

他看了看徐光祚:「國公爺,張偉他們被押回城,今夜雖然不會有多少人看見,但後面處置他們還是會引起軒然大波。咸寧侯雖然來得及時,但清點名冊之下,應該還是逃掉了二十七人。崔參策可有對國公爺說過,後面怎麼辦?」

徐光祚苦著臉:「崔參策只說,你我重新整頓好五軍營便可。張公公,這事只能靠你了,我在這住著便是。」

張永搖了搖頭:「先擬奏報、請功吧。各軍坐營官、參將、游擊將軍,還有功過要分辨。明日我安撫諸營,與兵部來人一起核查帳目之事,就由國公爺負責了。」

勛臣沒做出什麼潑天大事之前,陛下確實不好主動問什麼罪。

但既知道有什麼沈文周之流在暗中聯絡,陛下和參策們只怕也不擔心真走漏了什麼風聲。

勛戚及地方如何反應,那些事張永就操心不來了。

只有一點是肯定的:京營要時刻備戰了。

五軍營里都有一營敢譁變,地方上可想而知。

好在這一場變故下來,五軍營會空出不少位置,陛下可以提拔信得過的勛臣武將進來了。

五軍營外,陸炳騎馬跟在王佐身邊小聲地問:「鎮撫,我勸李叔先抓住他的,有功沒有?」

王佐瞥了他一眼,雖然黑夜裡看不太清楚,但陸炳縮了縮脖子。

「你好好歷練著,打熬好身體,學好本領就行。你要什麼功?你擔心自己配不上陛下厚望才是。」

兩個人是騎馬走在前頭更遠的,王佐也不擔心別人聽見。

何況,陸炳也已經長到能辦些小事的年紀了,終究會漸漸走入更多人視線。

王佐繼續看向前方,淡淡道:「說來這沈文周也乾脆,說了一大串名字,其中就有你平湖陸氏。這件事,你回去之後還是要跟你爹說說,讓他拿個主意。」

陸炳點了點頭:「他傻嗎?竟這麼快就招了。」

「傻?」王佐嗤笑道,「知道落到我手裡,遲早得招,何必吃那些苦頭?何況,這些人總以為把名字說得越多越好,這樣陛下一聽啊,反倒心裡得估摸一下輕重。」

「那他自己也脫不開干係啊。」陸炳不明白。

「教你個乖。」王佐淡淡地說,「就好比那個李翔,他為什麼不怕死?像這些冒出來的,都是那些精明的老傢伙哄出來的傻子。那些真正精明的幕後之人,也大多是軟骨頭。錦衣衛里,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這些人最擅長的,就是跟下棋一樣謀篇布局,想讓你看看這棋勢很難。對付這些人,你就學廣東的張孚敬,把棋盤掄起來砸他腦袋上就行。」

「……就是不講規矩?」

「規矩還是要講的。」王佐樂了起來,「你看,今天不就是來講規矩的嗎?你說,李翔的案子查到他們頭上了,過來問問話,他們為什麼要抗旨造反?」

「必是脫不開罪!」

王佐點了點頭:「不對,你再想想。」

陸炳猶豫了一下,想了片刻,又搖了搖頭:「我想不通。」

王佐哈哈一笑:「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是來講新規矩的,他們覺得講舊規矩更好。繼續跟他們下棋,那不就是照他們的舊規矩做事嗎?兩套規矩之間,只比拳頭。」

陸炳似懂非懂。

所以王佐瞥了他一眼:「等你見識學問長夠了,懂了這些道理,你再琢磨功勞的事。」

朱厚熜起床時,奏報已經呈入了宮中。

雖然還沒釐清明細,但初步問了一遍的結果,五軍營去年近三十萬餉銀,實發到兵卒手中的剛過一半。

這些錢,分配還不均。

勛臣武將喝兵血,這就是舊規矩,從上到下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楊廷和他們很怕,說軍屯不能輕動。

京營里這些後來被選到五軍營里的勛臣武將都敢這樣,地方衛所呢?

爛肉是一直會有的,但怎麼能因為將來依舊會有爛肉,現在就不開始剔?

參策們進了御書房之後先是一通衷心的賀喜。

朱厚熜笑著點頭之後才依次看向崔元、王憲、姚鏌:「朕說過三年內只關心國本、新法、京營。如今,國本無虞,新法和京營攪在了一起。定下的規矩,兵部督發餉銀,哪些人負責的?」

臨時酒局,晚上第二更很懸,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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