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眼前的大功(2/2)
這兩人,分別是湯顯忠和鄧繼業的上官。
「提督和各軍坐營領操都受制了?」戰兵一營的選鋒把總卓志田如今剛剛三十二,聽到湯顯忠的話不由得驚問,「要我率部巡憲各營?」
湯顯忠凝重地點頭:「各營把總以上都要到校場聽旨,這是督公軍令。現在那邊的事情,定然已經傳開了一些。眼下無法分辨營中哪些人是張偉同黨,故而需要彈壓各營。卓把總,咱們人少,只負責前軍、後軍。右軍、左軍、中軍,由雷千總負責。」
這卓志田和車兵三營的隨營千總雷全義都是當年安化王之亂時張永「出征」時結識。當時,他們都是咸寧侯仇鉞底下的兵。
如今,仇鸞的年紀還太小,但他們二人經過這麼些年,也從當時的一介小兵升到了把總、千總。
卓志田聞言就來了勁:「走!」
五軍營內的將官分兩類:一類由五府及兵部選派,那是高級將領;而其他尋常的中低層將官,比如哨官、把總、千總等,都是由本營內部提拔派充,只向五府和兵部報上名冊。
所以張偉一旦被任命成了五軍營提督,至少平常練兵過程中的職權不小。
這些中低層將官的任命,其中自然會有不少勛戚之間的利益交換。像卓志田和雷全義,那就既有武定侯、咸寧侯的面子,也有張永的面子。
勛臣以外,武將若想好好往上爬,少不了走五府及勛臣的門路。
如今五軍營的高層這麼大的動盪,卓志田和雷全義能在關鍵時刻出力,下一步說不定就能突破中低層將官的限制。
和他們兩個動力十足的中低層將官不同,有些營中,純粹經張偉、楊質這樣的門路被提拔起來的千總、把總就有些慌了。
「陛下有旨,以定國公暫掌五軍營。各營哨官以上,見令速至大校場聽定國公宣旨!奉督公之令,其餘官兵,安處營內,不得妄動,違令者斬!軍令如山,依令行事者,便是一功,兵部另有犒賞!忠君用事者,其後皆有大功唾手可得,俱得升賞!」
張永從湯顯忠、鄧繼業麾下臨時接過去的兵卒充當臨時親兵,騎著快馬來到各營門口。
他們手上拿著湯顯忠和張永兩波人分別收到的明黃聖旨,其上內容雖然不是嘴上說的,但聖旨誰敢偽造?根本不用打開給這些人看。
剛剛參與了一場廝殺的這些兵卒,身上還殘留著血漬,眼裡有殺氣,盯著各營哨官以上的將官。
一場營中兵變,消息是封鎖不住的。張永畢竟經歷過許多事,當機立斷讓他們就這麼去通傳各營。
看著他們身上的血漬,提督五軍營的張偉就這麼被擼掉了?
要讓年邁的定國公來暫時提督五軍營,可見是什麼級別的大事。
這樣級別的大事,大多數沒什麼牽涉的人自然乖乖地先走出大營:這個時候不聽話的,馬上就是別人眼中唾手可得的大功。
但是,終究也有些人心中有鬼。
「究竟出了什麼事?本將領操車兵七營,我要看督公手令牌符或者參將手令!」
在車兵七營通傳軍令的這一哨人馬立刻緊張起來。
新的京營兵制下,仍以五人為一伍,但三伍為一隊,三隊為一排,三排為一哨。
到哨以上,則是四哨加上把總親兵隊、傳令隊為一總。
至於一營,則除了常規三個隨營千總各領兩總,另有千總自己的親兵哨、傳令哨,再加上每營高參將的左右選鋒二總、其他一些衛兵。
五軍營之五軍,每軍坐營官都是勛臣,其下各有參將一人,統帥一營。
平常固然可以在參將、千總、把總這幾個層級通傳軍令,這三個層級每個將官也都能對麾下有一支獨立的監督力量。
但碰到現在這種情況,這些參將的選鋒把總、千總的親兵哨、把總的親兵隊,那也都與各自的將官休戚與共。
車兵七營的這個領操,同時就是參將的左選鋒把總,親信中的親信。
他的頭上只有一個人:車兵七營的練勇參將。
雷全義麾下來傳令的這個哨官盯著他說道:「鍾把總,你要違抗督公軍令?」
「令行禁止!若有戰事,本將自可遵兵符調遣。現在尋常之時,操典有明文,本將該遵參將軍令操練……」
「鍾把總沒聽清楚嗎?」哨官的語氣已經很不客氣了,「如今並非操練,而是陛下有旨,定國公已至營中,各營哨官以上到大校場聽旨。我只是代定國公及督公傳令,鍾把總可要想清楚了,此刻一言一行,是遵旨與否!」
說罷看著七營當中其他的千總、把總、哨官:「諸位是要與鍾把總共進退嗎?」
許多雙眼睛都看向了七營參將的兩個選鋒把總,眼裡閃動著莫名光芒。
哨官的眼神回到那鍾把總臉上:「督公有吩咐,若有人生疑,便讓我多說一句。京營糧餉,都是陛下發下來的。京營之中若有人成了私兵,那就是忘了根!鍾把總,你若真要看督公手令牌符,那也不急。我這便派人去稟報督公親自來請你,不知這樣行不行?」
那個「請」字被拖得音調老長,於是七營之中的許多雙眼睛裡,莫名的光芒更濃郁了。
有聖旨到,只是去聽旨,鍾把總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不知督公可有令,要末將等可遵令彈壓不從者?」有個把總對傳令哨官抱了抱拳,頗有躍躍欲試之意。
這就是唾手可得的大功啊!
眼前局勢很緊張,但五軍營大勢其實很清晰——張偉何德何能,短短年來就能將這五軍營經營得鐵板一塊?
話糙理不糙,發餉的並不是張偉本人。
反而,經手的張偉不無剋扣。
於是馬上就有不怕高層熱鬧更大的哨官開口了:「好叫督公得知!我們七營去年的餉銀,到現在三月了還沒發齊!」
傳令哨官臉色一變:你他媽的,等會到了校場再說不行嗎?餉銀沒發齊,我步兵三營也有這種情況,我能不知道?
先把各營將官調出營,底下的兵才會失了首腦,不生大亂。
那鍾把總也是頓時臉色難看,傳令哨官大喝一聲:「鍾把總!我只是傳令,不管這些事!此刻定國公、督公皆在營中,實情如何,咱們這些奉命辦事的,萬勿自誤!陛下聖明,也不會冤枉好人!這位兄弟,有什麼冤屈,到了大校場再申訴!若要在這裡亂起來,人人都是亂兵叛將,都想清楚了!」
五軍營之變來得如此風急雨驟,各營又豈在備戰狀態?
整個五軍營還有監槍官呢!甲冑軍器,平常豈會實發到各人手上?
傳令哨官就怕這些貪功的潑才抄起眼前傢伙,就借彈壓之名把七營這左右選鋒給滅了——至少把選鋒之中的為首者都擒下來。
他正急得不行,一大隊人馬快速趕來。
張永已經全副甲冑坐在馬上,在他身後,足有一總人。
「步兵七營哨官以上為何久久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