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大明三辰旗(1/2)
第285章大明三辰旗
從正德十六年設立國策會議開始,最開始是十八張交椅。
現在,這國策會議的常設參政,達到了二十四人。
其分布為:國務殿含總理國務大臣之內共七人,九卿、御書房首席、六科總給事、稅課總長都算是文臣,共占據了十九席。而都察院協理京營戎政雖是文臣,卻與軍務會議總參謀、五軍都督府都督其一、京營提督、治安總長一起直接代表軍方利益。
但這一次的國策會議,是三年一次的「擴大會議」,列席者要多得多。
不管此刻原先的謹身殿大殿之中擠進來了多少人,格局始終不變——重臣拱衛皇帝。
這用謹身殿改的國策大殿很大,裡面用柱子支撐的空間算是「框架結構」。
現在,御座居中,面北朝南。而在御座前方,依舊類似原先的國策會議,三面都圍了桌椅,但每一面都有數排。
重臣們的注意力偶爾會放到在這裡端茶送水做服務的司禮監太監們身上,然後就不免看向皇帝。
五年前的正德十五年年底之時,內臣、幸臣還氣焰滔天。
但現在,內臣對國家大事已經全無置喙餘地,重心全放在了廠衛和皇帝主導創辦的那些企業上。
即便國策殿內現在重臣這麼多,即便大明又設了實權宰相,但皇帝仍舊凌駕於一切之上——譬如現在能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哪一個不需要皇帝點頭任命?
眾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國策會議的第一個正式議程,竟是定「國旗」樣式。
沒有誰會覺得這事沒啥可議的:如此重要的會議,每一個舉動都需要細細推敲。
朱厚熜在這大殿之中朗聲道:「正如朕在那信中所言,大明上下俱為一體,此體為國。定下這國旗,將來,此旗既象徵我大明,也象徵我華夏。朕為天子,也要敬此旗。定下這國旗,卿等今後任事,非只是忠君,也是為國、為我國之民。天下百姓見此旗,更要知道我大明為華夏正統,君臣百姓休戚與共,外敵內憂需分開看待。」
他頓了頓之後,才說道:「叛國,尤甚於謀逆。損國利而謀私,尤甚於盤剝百姓而肥私。大明若為一家,君臣官紳便猶如父母兄長,豈有勾結外敵而害弟妹子女者?」
嚴嵩等人深深地看著朱厚熜,從三大殿改名開始……不,從當初設立國策會議開始,陛下其實一直在一步步強調國的概念。
擔任著浙江總督的他,當然知道皇帝口中的都是哪些事。
這些事,尤其集中於邊鎮、海疆。在內,則是逃避賦稅、貪污國帑。
只是在以前,天下為天子私有,這些事純看皇帝要不要出於個人統治的利益而去大力整治。現在皇帝卻隱隱有國利大家都有份,害國就是害大家的意思。
叛國尤甚於謀逆,這個罪名可真大得沒邊了。
皇帝這是把國置於天子法統的高度之上……
「此旗乃朕命唐寅所試繪。」朱厚熜讓張佐和黃錦拿來了一面四方紅綢旗。
紅底,黃圖案。
「《春秋左傳》有言:三辰旂旗,昭其明也。三辰日月星,乃堯舜以來華夏最尊貴的標誌。周禮有云:天子服日月而下。如今,朕以這三辰旗為大明國旗,其日象朕,其月象臣,其星如芒,象大明百姓,卿等以為可否?」
旗上,是一圈黃星環繞的左日、右月。
圖案上並無更多細紋,只是都用了天子才能用的明黃色。此刻明黃之月、明黃之星象徵臣民,其寓意不僅耐人尋味,這面旗幟就已經頗顯尊貴。
自然沒人在這件事上有什麼意見說「不可」,皇帝這不是引經據典了嗎?
三辰旗是最尊貴的,陛下又說了叛國尤甚謀逆。
如果說有什麼旗幟比龍旗更尊貴,那也只能用這本身就象徵天的三辰旗了。
決議很快通過,朱厚熜隨後便下了旨:「敕命織造局隨後織造此旗,我大明諸衙、諸軍、諸學、諸府縣鄉里,均要高懸此旗。將來有大明三辰旗處,人人均需敬服大明天威!」
……
從弘治十二年因為科舉案入獄被貶開始,唐寅浪蕩江湖二十年,賣文畫為生縱情酒色,既鬱郁不得志,又壞了身體。
如果沒有朱厚熜這皇明大學院,他原本的人生軌跡到了嘉靖年間已然窮困潦倒百病纏身,在嘉靖二年就病逝了。
但是他現在做了皇明大學院文藝院的院長,衣食無憂,也很清閒。
那二十年間身體累積的問題,也只不過延緩了一些。
此時,唐寅也已經臥榻在床。
「不許惦記那件事。」文徵明在他臥房裡的床邊坐著安慰他,「陛下既命你試繪那國旗,這國策會議上豈會有波瀾?」
唐寅患得患失,只是喃喃說道:「於禮不合,於禮不合……」
國的概念在天子之上,唐寅重病纏身,只擔心自己這最後一個作品會給自己的身後名帶來怎樣的影響。
這可能是他畫過的最簡單的一幅畫了,但聽皇帝向他講述時說的話,這隻怕也是他唐寅此生可能最重要的一幅畫。
它會成為大明的國旗,以後出現在與大明有關的每一個角落。
可若將來皇帝大志未竟、後來者推翻一切時,他唐寅勢必也飽受污衊,被當做昏君身邊的嬉臣,不知禮節廉恥只知媚上邀寵。
「……禮。」文徵明微微搖了搖頭感嘆了一下。
皇帝除了衍聖公,宣揚新學,連奉天殿這樣宣示法統受命於天的三大殿名字都改了,他心裡自有一套禮。
唐寅勉強笑著:「我只怕熬不過這個冬了。徵明,我之幼子,便託付給你了。」
他並沒有親兒子,只有一個女兒。這個兒子是過繼來的,現在才五歲。女兒已經出嫁,唐寅只放心不下他這個兒子。
香火,始終是重要的。
文徵明就不同了,他現在是皇明大學院的院長,是淑妃的父親,被封了伯。他雖然也五十五了,但身體瞅著著實要康健太多。
這傢伙確實長壽,一直到嘉靖三十八年才去世,高壽九十!
唐寅感覺自己應該託付了對的人。
文徵明見多年老友這一副託付後世的姿態,忍不住抹了抹眼淚。
正想再安慰安慰他,有宮裡來人傳旨。
「恭喜唐院長,賀喜唐院長。國策會議已議定,陛下有旨,請唐院長寬心養病。其後明報行、織造局還等著唐院長剖解那國旗寓意、協助織造呢。」
「已議定了?」唐寅驚喜交加,臉上有些異樣的紅。
「哎呦!」來傳旨的人是懂顏色的,他驚問道,「唐院長,怎麼數日不見,您這病又重了幾分?」
「積重……難返。」唐寅確認了這個情況,於是微微喘了口氣,「其中寓意……」
那需要自己來講嗎?皇帝知道,文徵明也知道。
提到了明報行,只怕是要在上面登了自己的大名,好叫天下人都知道這大明三辰旗出自他唐寅之手。
這一次又病倒,既有身體和天氣的原因,也有繪製那三辰旗的原因。
一開始,他當然是務求精美,畫了許多花紋圖案點綴其間。
皇帝一次次說要簡單些,他仍舊覺得皇帝所說的意義太大了,於是每每只是冥思苦想、取捨兩難。
這個過程里,別看最終那旗幟的圖案如此簡單,對唐寅來說卻耗了太多心力。
此刻聽聞這事定了下來,他固然有一絲心喜,也更加忐忑。
那樣的圖案,傳出去之後會不會被說「這還需要唐寅來畫」?
過了片刻,他就洒然笑了笑:「煩請公公轉告陛下,臣這回只怕是病再難愈了。若要在明報行上曉諭天下,還是命人儘快來問問臣吧。」
要是最終傳出去,他唐寅最終病重而逝有幾分原因是因為在這幅簡單的畫上「嘔心瀝血」,只怕也是千古一樁笑談。
那就笑談吧。
晚些時候,林希元親自來了。
唐寅虛弱地抬起手臂,指了指臥房裡放畫軸的一個大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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