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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目瞪口呆收割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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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的前坡上,同樣有那個繡片。

除了大明的官員、衙役,現在通譯局的員工們,也都有了屬於自己的「制服」,儘管很簡陋。

但是他們很興奮。

興奮的點還包括,他們的身份叫做員工,是通譯局一員的意思,並不是臨時徵調來的役夫。以後,有穩定的工錢。

現在,隊伍最前面的員工方三虎緊張地領到了三樣東西。

一個鼓鼓囊囊的寬大布包,一個上面刻了通譯局北京七十三字樣的木籤,一張已經寫好了數列字的紙張。

而後,他又緊張地伸出手指:「吉管事,按這裡?」

「按這裡!」面前管事點了點頭,「五十份,若是漏送了錯送了,派單上簽收有誤,章程都跟你講過了。」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方三虎在他指著的地方按好手印,然後把手指在自己穿的褲子上擦了擦,這才背好那個有些重的布包,一手拿著木籤一手拿著派單趕出去。

他負責送的是國子監那一帶。

按之前站里負責與那邊核對的秀才說的,國子監要送二十份,旁邊還有幾個小衙門、五戶官老爺家裡都要有送。

方三虎已經上過門,該誰簽收他知道。

今天,他領到了屬於自己的簽牌:北京七十三。

現在需要送的只是這個報紙,接下來再送一趟那個《嘉靖字典》,但以後也許還有家信、有新的人家。

七十三號簽牌在站里帳冊上記錄的送的東西越多,他的工錢就會越多。

方三虎並不想後面有的新的地方要送就不認識人家、不認識上面的字、總需要去請教站里的教字秀才。

這字還是要多認識一些。

一路奔到自己負責的地方,方三虎直奔國子監。

負責簽收的自然是門房,但這門房雖然得到過祭酒交待、也見過方三虎本人,現在卻也犯了難:「還要簽收?我又寫不來字,也擔不了這干係。你先候著,我看看典簿在不在。」

方三虎沒辦法,只能先在這裡等著。

有進出的監生看到了他,被他奇特的打扮所吸引。

「驛?」有人頗為有趣地說道,「如今驛卒換了新裝束?」

「區區驛卒,竟也戴上了逍遙巾?只是這逍遙巾如大山壓頂,不得逍遙啊。」另一人頗為有趣地哈哈笑起來。

人群中的唐順之卻眼裡頗為意外,認真地看了看。

「應德,伱怎麼不走了?」

唐順之聞言看向同伴:「忘了一樣物事,你們先去,我隨後再到。」

等他們談笑著離開了,唐順之走到方三虎面前笑著問:「這位兄台,可是通譯局來送報紙的?」

方三虎與他的地位如隔天淵,面對他的詢問有些緊張:「草民正是來送報紙的。」

「可是找不到典簿?」

唐順之何等關注這些新東西?作為監生翹楚,他又常與皇明大學院裡的學生、教授往來,知道如今有了通譯局,知道那個《嘉靖字典》和簡體字,知道報紙。

這些事,其實並沒有瞞著誰。

像驛站這樣牽涉很廣的事物要改變了,許多事情其實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只不過尚未正式改變。

翰林院參與編訂簡體字的《嘉靖字典》,京城一些士紳也談論了頗久。

唐順之這樣明年會試的熱門舉人、潛力股,更是早已憑藉監生的便利認識了其中一個翰林學士。

再者說了,如今禮部的張子麟對他頗為賞識,唐順之還未高中出仕,其實已經在京城小小揚名了。

那《嘉靖字典》,他其實有一冊手抄稿,已經熟悉了不少字的新寫法。

現在,他很想第一時間看看這一份新出的報紙。

知道了方三虎在等人簽收,唐順之便開口說道:「徐典簿去宮中內書堂進修了,每日都要到夜前五點……哦不,寅時才回來,你只怕要等很久。」

果然,這個時候門房回來了:「徐典簿不在,你明日卯時以前再送來吧。」

方三虎頓時著急,那回去了豈不是要挨訓?

「我代徐典簿簽了吧。只是他們送到國子監的,署了名以示收到便可,而後送到徐典簿公廳里便可。」

唐順之開口,那門房自然認得他這個國子監里明年高中呼聲很高的監生。

他想著只要有人擔干係,何必得罪他?

「有唐老爺簽收,自然可以。」

費了這一番周折,方三虎終於把要送到國子監的十份《明報》送了出去,對著唐順之稱謝不已後,歡喜地收好簽了字的派單往下一個地方趕去了。

而在國子監的門房裡,唐順之又說道:「徐典簿還沒回來,我在這裡先看看。數目不少,你也沒幹系,可好?」

「自然,自然!您老是文曲星下凡,小的巴不得能多與您老親近親近,帶些才氣回去熏熏我那不成器的小兒子。」門房滿臉是笑,「唐老爺,小的給您沏一壺茶?」

「那可不敢當。」唐順之只是笑著,知道他仍舊會沏來一壺茶,而且不會差。

取了一份《明報》之後,唐順之首先就微微張了張嘴。

……這報紙上的文章,為何卻是先從左往右、再從上往下讀?

很顯眼,畢竟明報二字最大,它所處的位置就不是右上角,而是左上角。

其他的標題也同樣如此,不是豎排,而是從左至右橫排。

唐順之琢磨了一下,感覺這裡面只怕也有一些深意……暫時想不通,他就先繼續強扭著習慣看下去。

而後嘴巴越張越大。

國子監「訂購」的這十份報紙,除了主管的官員們會看,也會允許監生們傳閱、抄閱的。

唐順之的第一反應很簡單:大明真是要徹底變了。

當此之時,在西北邊鎮呆了四年的楊一清剛剛回到京城裡,他現在被安排暫時住在了會同館南館裡。

劉瑜親自陪同:「按官吏待遇法,奉命外差的旅宿吏部都已經跟通譯局簽好了協議,制台在此處署個名便可。」

楊一清呆呆地看著他。

劉瑜也有點尷尬:「通譯局只能嚴格執行招待標準。當然,超出部分,我親自來安排。仰慕制台已久,今日還請制台賞光,由我做個東道。」

「……既然如此,自然是我自己掏腰包。」楊一清也尷尬地笑了笑,「離京日久,誠意伯談什麼賞光?我也有意多向劉驛總多請教京中近況。是這樣稱呼吧?」

「如今大家確實是這樣稱呼。」劉瑜伸手,「請。若說京中近況,我便先用這《明報》為綱,先與制台說一說?」

「有勞了。」

楊一清對於大方向自然是一直收到京里消息的,他畢竟還有參策身份。

但是細節嘛……他也很吃驚:「這《明報》,為何是這種體例?」

到了夜裡,京城的有心人們和隨後才知道消息的,全都在討論這個問題。

為什麼這第一份官報,不說文字已經是這樣了,排版上為什麼也是新的體例?

但這個問題在報紙上傳遞出來的信息量面前,完全不值一提,往往只被親眼看過的人作為最先討論的話題。

過目不忘的唐順之已經來到了他和朋友們聚飲的酒樓,一一說了自己讀到的內容。

收穫的,是一張張目瞪口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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