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檄文,祭旗。(2/2)
朱見浚在現存藩王之中,輩分是相當高的,畢竟他是英宗之子、憲宗之弟,天順元年封王,成化十三年就藩,在這長沙府已經呆了四十七年!
長沙府治所在的長沙縣城百姓,沒有不知道吉王的。
朱見浚大禮祭告著天地:「列祖列宗在上,興獻王之子受逆賊挾制竊大位,不思鋤奸,反敗壞祖制、不遵禮法、戕害宗室,大明基業將不存!今我奉先帝嗣子正統之命,奉天討逆!天下文臣武將受大明封賞,皆聽皇命,還我大明江山社稷於正統。今日,先以偽帝逆賊所任叛官祭旗!」
他的兒子已經早逝,但他還有孫子。
朱厚火冒心情很激動。
王爺爺說了,只要奉了先帝嗣子為正統,那麼江西益王也不得不反。
戰事一起,東面就有江西諸王為屏障。南直隸和浙江災情更重,一旦東線戰事膠著,天下坐岸觀火之輩就都會倒向正統。
新法新學要侵奪官紳之利,有幾人不念著昔日舊制之好?
這就是人心所向!
而如今興兵的,長沙、衡陽二衛將官都與洞庭湖畔良田及商賈之利分割不開。
那睿王區區幼童,又如何能真的坐得穩皇位?
只要大事一成,將來這天下會是他朱厚火冒的!
朱見浚一生已經歷數朝。
他生於英宗曾被幽禁的南宮,長大後聽說了奪門之變的舊事,崇拜過他的哥哥成化帝,也冷眼看過自己那侄子如何被文臣哄著改了不少舊制,他那侄孫如何想要開另一片天。
對於現在這個侄孫,朱見浚也是有一些佩服的。
可是他的刀磨得太急了,而朱見浚在長沙府活得太久,在長沙府有太多難以捨棄的利益。
楚王、遼王都莫名地薨了,吉王府也已經見過了王邦瑞清整水利時表現出來的森寒刀鋒。
如今皇帝面臨著朱見浚這一生也沒見過的旱災,還要對孔子動刀,朱見浚覺得這是不會再遇到的機會了。
他就藩後,在嶽麓書院刻《先聖圖》與《尚書》,他是在士林之間有賢名的親王!
高克威、孟春這樣的人雖然被抓了,王汝梅這樣的人雖然被杖斃了,但這不是還有傅榮忠這樣的人有膽量嗎?
藩王、勛戚、文臣、武將,到處都是期待有人先站出來的人。
朱見浚已經六十八了,他只有這一個孫子還在。
他若去了,那個厚熜小兒眼瞅著吉王府之富,一道旨意下來除封吉王,自己那一個孫子又如何能抵抗?
不如憑威望搏一搏!
決心一定,朱見浚轉身後就毫不猶豫地下令:「斬!」
行刑台上,王邦瑞心裡是有一點後悔的。
但事已至此,只能留個忠義,盼著皇帝看在他死節的份上,蔭蔽他的子孫。
他的嘴早已被堵住,在這裡也罵不出來,只能「唔唔唔」地被按下頭顱。
長沙衛的兵卒手持大刀,高高舉起。
長沙府湘陰縣城之北,汨羅江匯入洞庭湖的北岸,耿永峰在軍帳之中喝問司聰:「錦衣衛湖廣行走是幹什麼吃的?內廠不是在湖廣也有人嗎?吉王有反意,長沙知府、長沙衛衡州衛指揮使有附逆之意,事先就一點都不知道嗎?」
司聰助他拿下岳州衛指揮使向發龍之後,還在幫著穩住岳州府衛所的局勢,長沙府那邊就出問題了。
他只能無奈地回答:「耿將軍,卑職原先所受之命是去廣東。如今雖暫留湖廣,也只先聽命於鎮遠侯。錦衣衛湖廣行走姓甚名誰,卑職也不知道。」
「……先到湘口湖畔,攻下湘陰!」耿永峰沉著臉,「既然是特勤隊另有所訓,如今軍情緊急,侯爺軍令雖未至,本將先令伱潛入長沙府探聽敵情。」
司聰也不含糊,抱拳說道:「卑職聽令!」
平叛事大,平叛是功!
耿永峰口中的錦衣衛湖廣行走麾下和內廠蟬主麾下,如今還真有人潛於長沙府、衡州府。
但地方衛所大軍一動,又有人裡應外合,局勢暫時已經被他們掌控著。
眼見大刀將要揮下,人群之中有幾人面面相覷。
其中四人眼裡都露出請示之意,但另一人凜然不動。
行走說了,指揮使先去的四川,再到湖廣。
現在,駱指揮就在湖廣。
這種局勢,說不定就是陛下想要的。
那片片鋼刀終究是落了下去,突然陷於謀逆亂地的王邦瑞等人授首。
高台上的朱見浚意氣風發地喊道:「出兵常德,勸服榮王、華陽郡王!」
常德府雖小,卻有兩王就藩於此,而華陽郡王更出自四川蜀王一脈。
睿王、吉王、益王、榮王、華陽郡王、蜀王……天下藩王聚於大旗之下的越多,大勢越容易偏轉。
大明腹地這一亂,有那麼容易平定嗎?
以湘南、湘西、湘東地勢,進可攻、退可守!
而在衡州府內,夏氏終究是戰戰兢兢地看著自己那兒子被穿上了龍袍,簇擁著離開了睿王府去「檢閱」衡州衛官兵,選兵點將。
消息已經傳到了南昌府,到任不到一月的王守仁毫不猶豫地下令:「南昌衛經瑞州府往袁州,傳令袁州衛,在萍鄉整軍備戰,待本督親至!傳令饒州衛、建昌千戶所,護送淮王、益王入京。」
江西只用先處理好益王的問題,後背還有嚴嵩。
王守仁下完了令就從南昌府啟程前往東南方的建昌府,益王就藩在贛閩交界的建昌府,他就算要附逆,也是孤立無援。
湖廣,駱安在荊州。
所以錦衣衛湖廣行走也到了荊州。
駱安以前在興王府,後來到了京城,這裡認識他的人很少。
錦衣衛各地行走更是基本都不露面。
遼王府之外的一處民宅里,駱安看著面前的部下問道:「證據確鑿?」
「不會有錯。遼王之薨,廣元郡王、荊州知府、楚嗣王皆脫不開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