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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要錢,還是要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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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這些事情不是他操心的。

益王遣散子嗣不知蹤影,本人已經戴罪入京,江西十年內先是寧王作亂,又有益王不清不楚,王守仁雖然遠離南昌府,可長江水師的主力已經移兵九江。

江西官紳必須站隊了!

……

衡州府那邊,衡州衛確實不像長沙衛那麼好對付了。

可是朝廷兵力畢竟遠多于衡山縣城的兵力,而衡山縣城也不大。

九月十六,萬壽聖節當天,在抵抗了五日之後,衡山守軍棄守衡山城,沿著湘水西岸南下逃到了衡陽城附近。

原因是:唐培宇出手從南面背刺衡山守軍。

他從岣嶁峰上率兵衝下來之後,悍不畏死得不像話,仿佛與叛軍有著深仇大恨。

叛軍「前軍都督」的倒戈,給衡州叛軍的士氣形成了很大的打擊。

甭管蒲子通與唐培宇之間的恩怨如何,普通小兵是不知道這些「高層鬥爭」的,只知道坐鎮岣嶁峰的唐培宇明面上是北線守軍的統帥。

隨後數日之間,常寧縣被攻破,衡山、攸縣、安仁……衡陽城外的防線只剩下裡面三圈了。

沿烝水、湘水、耒水分布在衡陽城外的五座大營和新出現的岣嶁峰城寨是最外圍的一道防線,衡陽城外烝水畔、湘水畔和回雁峰上的山寨是第二道防線,衡陽城牆是第三道防線。

目前相對安全的已經只有衡州府和郴州府之間的耒水沿岸。

九月二十四,顧仕隆下令先拔出最外圍的四座大營:衡陽城北兩座、城西一座、城東一座,唯獨留下了耒水入湘的鄢湖畔的那一座。

蒲子通站在衡陽城北的瞻岳門上,臉色不是很好看。

唐培宇又在做炮灰,像最悍勇的陷陣軍一樣衝擊著嚴大牛鎮守的烝陽大營。

「他既然逃到了衡州,如何能再被顧仕隆招降?」

詹華璧回答不了他,而是盯著東北方向黑壓壓的軍陣:「唐培宇既然叛了,嚴大牛也不得不防。如果他們是來衡州之前就約好了詐降,恐怕現在也只是做戲。如果還不做決斷,他們若突然合兵攻下青葉橋,那可就麻煩了!」

蒲子通皺著眉。

如果現在就把青葉橋毀掉,那無異於斷嚴大牛後路。但現在因為唐培宇沒起到依託岣嶁峰鎮守著衡山城南下通往衡陽城的湘水西岸通道,顧仕隆的大軍正沿湘水兩岸穩穩南來。

暫時已經動手攻寨的,只有唐培宇。

「也罷,本就沒指望他們!」

蒲子通下了命令,一刻鐘之後,青葉橋的橋底,兩聲巨大的爆炸先後轟鳴起來,然後已經屹立在此不知多少年的石橋轟隆倒塌入水。

衡陽城外的百姓早已被遷入城中避禍,現在城牆上有守城軍械,城牆下的河邊也都是守軍。北面、東面空闊的河面,既是衡陽城天然的護城河,也是一道最佳的防線。

這邊的動靜顯然讓烝陽水寨那邊有了影響,蒲子通微眯著眼,只聽得那邊銃聲不絕、喊殺震天。

是真刀真槍在干。

過了一會,遠遠望著一隊小小的人影衝出了大營,直奔敵陣。悍勇之處,竟一時讓唐培宇所部慌亂起來。

而後便是大營里更多的人衝殺出去,那邊的場面混亂至極。

但顧仕隆安排在湘水西岸的軍隊絲毫沒有往那邊增援的意思。

「看來是顧仕隆受降後,給唐培宇下了死命令,要他戴罪立功拔除烝陽大營。」蒲子通給出了自己的判斷,「要麼戰死,要麼立功,這樣才免滅族之禍。」

詹華璧嗤笑一聲:「大都督這也信?檄文發出去兩個月了,他家小送到哪去了,大都督都不知道把?至於親族,既然已經舉旗,哪還會顧及那些?」

蒲子通只是想不通唐培宇為什麼叛了又降,他可是檄文里有名有姓的人物,顧仕隆都不敢擅自受他的降,只能擒獲!

而且……嚴大牛是真的在拿命打。

這些天,隨著廣西大軍和寧遠衛合軍東推、廣東大軍進逼,再加上之前對衡山上三洞九寨的「招降賜封」,衡州府、永州府交界處的陽明山,還有南嶺山的諸多匪寇確實有總共千餘人來投,都被編到了嚴大牛麾下。

如今僅僅十數日,嚴大牛已經在蒲子通眼皮底子下靠著這些桀驁不馴的匪寇衝散了唐培宇麾下千餘眾——蒲子通說到做到,真沒短了唐培宇的糧餉軍資供應。畢竟感覺他已經走投無路,若要在自己這邊站穩腳跟,是必定需要幫著守住衡州府、立下大功、建立威望的。

蒲子通是真有些愛才之心,既然已經是實質上的義軍首領了,不論是他本人還是他的文臣班底,都認為應該把格局打開,不拘一格信用人才。

所以哪怕當日聽了那錦衣衛湖廣行走的挑撥,雖然明知城中還有錦衣衛細作,蒲子通也沒有去大肆查問,以免城中人心不安。

就在此時,城北河邊守軍從西面馳來一騎,到了城下之後就大聲喊道:「大都督,烝陽大營羅將軍捷報,嚴參將陣斬叛將唐培宇!羅將軍請命,大勝在即,然衡山已失守,青葉橋已毀,烝陽大營能不能棄寨渡河增援烝水以南城西大營?」

「唐培宇戰死了?」

「嚴參將中了三彈,眾目睽睽之下先射殺了唐培宇親衛五人,再沖入敵陣拔刀斬下的唐培宇頭顱!」

蒲子通看了看詹華璧,只見詹華璧也沒說什麼。

而且現在,是蒲子通派到烝陽大營督軍的游擊將軍羅茂貴來請命的。先報大捷是為了鼓舞士氣,可是青葉橋已毀,烝陽大營若不能渡河到南面來,遲早被殺個乾乾淨淨。

要渡河,還得蒲子通這邊同意、派船去接運。

羅茂貴出身衡州府本地大族羅氏,是蒲子通不能輕易放棄的對象。何況,現在烝陽大營已經拿戰功證明了自己的忠誠。

在城北城牆上下的部下眾目睽睽之中,蒲子通沉聲說道:「准!」

如果嚴大牛又幫著城西大營守住了來自廣西大軍和寧遠衛的攻擊,那就再無不可信之處。

到黃昏之時,顧仕隆的大軍終於逼近了烝水和湘水對岸,湘水以東的兩個大營的戰事已經開始。

羅茂貴帶著唐培宇的頭顱入了城,他身上還帶著血跡:「大都督,嚴參將身中三彈雖無大礙,可有一箭是透過裙甲脛甲的縫隙射中了右腿。城西大營圍而未攻,足有六千眾!」

蒲子通看著面前這個還瞪著眼但已經死透了的熟悉面孔,聞言只是輕輕問了一句:「伱這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把他收攏的「歸義軍」單獨剝了出來?難道是給他的前軍都督還不夠?

但戰死當場,又能得到什麼?

「長沙衛殘軍呢?」他隨後才問了一句。

羅茂貴回報導:「俱已潰散!歸義軍也死傷慘重,現在退入城西大營,古參將又安排烝陽大營守第一陣。嚴參將發熱昏過去了,他們誰都不服,恐怕有亂!」

他的表情是急迫的。

對他來說,也已經立下一場大功。歸義軍已經證明了自己,長沙衛殘軍已經是被打沒了。看到城西大營之外那六千餘眾之後,羅茂貴既想入城休整一下,也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

「大都督,據城而守,更能消耗敵軍兵力士氣。城西可沒有烝水天險啊!」

詹華璧也開了口:「依你之見,嚴參將可信?」

城西大營內,是詹華璧的常德衛嫡系。

新歸附的匪寇與之共處一營,那邊的守將趁歸義軍首將昏迷之時令他們連續接戰,這十分不妥。

羅茂貴愣了一下,隨後才有些憤怒地說道:「親臨敵矢,身先士卒啊!大都督,既要令義軍歸附,不可多疑!」

詹華璧回憶著那嚴大牛豪邁的性格,再看羅茂貴替他大為不忿的樣子,想著那些新降匪寇也都對嚴大牛敬服不已的情況,點了點頭:「不論是防著他真與唐培宇做戲,還是免了城西大營後顧之憂,都應先讓他入城來。烝陽大營既已不復存在,可重新編入各門守軍,駐守於城外。嚴參將傷好之後,再做安排便是。」

他沒有提城西大營直接棄守,但先把那些歸降匪寇打散,讓他們休整一陣,這沒問題。

重要的是那個嚴大牛。只要他入了城,養傷期間盡可再觀察一二,而且也不至於讓他和被打散的匪寇串聯起來在城中生什麼亂。

蒲子通又看了一眼唐培宇的頭顱,才對詹華璧說道:「就這麼辦。」

他也想問問嚴大牛,唐培宇在那邊攻殺之前有沒有說什麼,為什麼又降了朝廷、冒著陣前戰死的風險做先鋒。

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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