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天子南巡(2/2)
說不定這也是一次把幾個匪首全部一網打盡的機會!
……
九月二十七,湘水以東的兩座衡陽守軍大營之中,靠北的那一座先被攻破。
朝廷大軍並未冒險緊追,而是穩紮穩打地繼續往南推。
九月二十九,北有武昌衛,東有南昌衛,衡陽城東兩座大營雖然已經合兵一處,仍舊在接到蒲子通軍令後設了陷阱便棄守,再次退往耒水畔的城東南大營。
至此,那座大營中有壯勇五千餘,足夠穩守不短的時間。
顧仕隆大軍若要再拔掉那處大營,就有被衡陽城守軍渡河斷了後路的危險。若分兵防守漫長的湘水沿岸,又很難很快攻破那座大營。
城西的大營是被破了,廣西大軍和寧遠衛已經進逼城下。
但依託著烝水、湘水,衡陽守軍只用專心防守西面城牆,壓力稱不上大。
衡陽之戰就此陷入了僵持的局勢里,這正是蒲子通想要的——守下去,拖下去,耗下去。
有了詹華璧劫掠而來的錢財,有了蒲子通在衡州府多年的經營,還有仍舊通暢的衡州府至郴州府的耒水通道,蒲子通有在這裡守個一年半載的信心。
這麼長的時間,朝廷這麼多大軍聚集在衡州府,糧草轉運,新法波瀾,天災人禍,他會一點機會都等不到嗎?
在蒲子通接收不到訊息的東北方向,十月初一,朔日大朝會開始了。
「南方多省秋糧歉收,賑災事大,朕欲南巡親視災情,也應去鳳陽拜謁皇陵祖廟。」
奉天殿內,張佐高聲念著這些訊息。
「御駕南巡,軍國大事一應如常,呈內閣票擬後急遞至行駕,呈請聖裁。」
「聖駕回京之前,特命靖安侯孫交、大學士楊廷和、大學士楊潭、吏部尚書王瓊……」
八月二十七長沙城破之後,湖廣的形勢有了變化,年邁而勞累的孫交在九月初接到了旨意回京,而軍事經驗豐富的姚鏌則受命前往總督湖廣。
現在,聖旨命令了包括六部尚書在內的九位參策留京,其餘參策則隨朱厚熜南下。
北京城將暫時沒有君主在這,也沒有大明曾出現過的監國太子。
諸多大事雖然要快馬遞到行駕去聖裁,但按照現在朝廷中樞的辦事流程,這九位參策相當於暫時會掌握著許多軍國大事的決定權。
但按照此時大明的情形,有孫交這個老國丈、定國公這個老勛戚、張永這個老太監也坐鎮京城,有楊廷和這個新法黨魁在,還有人可能搞出什麼事嗎?
最關鍵的反而是行駕。
崔元與襄城伯李全禮雖統帥著五千京營將卒護衛,但一旦真有什麼事發生,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之前正德皇帝不也是「南征」之後落了水,而後漸漸病重駕崩的嗎?
然而不知不覺地,皇帝在這種時刻決定南巡,朝堂上已經很少再出現反對聲音了。
參策不開口,其餘朝官已經漸漸習慣了開口也無用——御書房裡,國策會議上必定已經謀劃妥當,何必做什麼跳樑小丑?
之前的孔子祀典,只怕就是最後一次有人不信邪了,結果便是——承天門外杖斃數人。
朝會上,朱厚熜在聖旨里對自己離京後的諸事辦理流程做了很詳細的一一規定。
散朝之後,就是先回到了後宮。
孫茗對他此去感覺很擔心,朱厚熜卻撫著她的手背:「你父親也回京了,京中不會有事。若不是載墌還小,朕就帶著你們一起。」
「……陛下,你把載垺也帶出去,可是防著……」
「都跟你說了,朕這一趟南巡也不會出什麼岔子,你別總是憂慮這麼重。」
朱載垺雖然只有兩歲,但朱厚熜並不希望他一直只能在深宮之中女人堆里長大。
孫茗只能嘆了一口氣,而後就對著林清萍、文素雲、張晴荷說道:「陛下起居,就拜託賢妃姐姐、淑妃和麗嬪妹妹了。」
文素雲雀躍不已,連連點頭——哪能想到入宮為妃之後,還能有隨駕南巡的機會呢?
林清萍是朱載垺的生母,她自然是要一起去的。
只有總是文文靜靜顯得有些膽怯的張晴荷不知道陛下為什麼會點了她也隨行。
宮中現在只有兩個皇子,大家也都聽過那個說法了——陛下希望她們再年長一些、身子骨更好之後再受孕。
這一去至少是數月,路途之上,等到她們再回京時,豈非很有可能已經率先受孕?
但路途之上,也不知道萬一受了孕能不能懷穩……
皇宮之中,黃錦在最後檢查著南巡隨行內侍和宮女們的準備工作。
皇宮之外,陸松嚴厲地教訓著陸炳:「你好好準備武舉便是!」
而京城之外皇帝南巡要經過的路途之中,劉鎮元已經帶著人提前開始布置。
次日,京城之中禁衛林立於午門至正陽門一線。
入京三年多後,大駕鹵簿再一次出現在京城百姓面前,大輅之上的皇帝可以被不少百姓遠遠望見。
當時那個有些瘦削的少年天子已經長高了不少。坐在大輅上,他甚至露出了笑容,對著前來跪送的百姓揮了揮手。
隨之而起的是一片山呼萬歲之聲。
在官紳眼中,這個皇帝有些冷酷、暴戾、急躁。
但對京城百姓來說,皇帝登基後,京城裡的皇店、官店有的消失了,沒消失的也收斂了太多。
京城的勛戚、官員子弟,也不像正德年間那麼張揚跋扈了。
日子雖然沒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其實輕鬆了不少,多了那麼一點點安全感。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這就已經很好了。
跟隨在大輅之後要送皇帝至城外的楊廷和等人看著這一幕,彼此對視了一下。
這都是殺出來的效果。
從毛澄開始,到後來的陳金、郭勛請罪,再到張鶴齡被閹了帶回京城,進入嘉靖元年後更是越來越多的事。
在京勛戚和官員們,都學會了在這位天子的注視下,可以有些「能理解」的額外收入,但要把事做好,不能太高調。
三年過去了,大家不一定稱得上都是衷心臣服,但不管心裡有什麼想法,總之已經不敢輕易跳腳。
那些定力不夠的,有的墳頭已經長草,有的正在死牢。
皇帝掛在隱形的杆子上警示天下人的,包括吉王、益王,包括衍聖公、惠安伯,包括毛澄、孟春、傅榮忠……
望著朱厚熜的背影,楊廷和他們心裡想著他這一次去南巡,還會把哪些人掛上去。
但毫無疑問的是,等他再回來時,湖廣那邊應該已經有了一個結果,而大明腹地之內還殘留的一些心有不甘之人,再也不能再翻起什麼浪。
如果他能順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