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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這一代年輕人太可怕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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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下半年和今年,想在這裡有一番作為的伍文定倒是更加清楚這雲南諸官的心態了。

如此一來,到雲南做官有好有壞。那壞處自不必說,大部分人都是既做不了京官又不能在好省份做官才來這裡的,升遷通道更加窄。好處呢,那就是複雜的邊情給予他們的特殊空間。

任官雲南這種地方,近似於流放。有些在這裡已經做了很久的官,有些是這些年朝廷政爭中的失敗者。

現在他邊走邊笑著說:「兒子既然又料中了,那豈會有兇險?南京的渾水何必去趟?雲南雖是邊陲,卻正是建功之地。」

難道皇長子還要從四川回昆明,在黔國公府常住?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高拱看他的反應,眨了眨眼行禮:「預祝父親功成還家!」

如何處置,他的責任本就是堪明實情。至於實情是什麼,回來之後匯報所見所聞,督台和朝廷自有決斷嘛。

至於去了之後,那自然是先再宣朝廷對諸土司的要求。那莽卜信請封和莽瑞體哭訴,既然有了紛爭,可以在那邊看了些情況後要求他們都遣人到昆明論理爭辯。

伍文定結束了這次臨時的會議,然後留下了高尚賢。

嘉靖七年中舉時,高拱實歲還沒滿十六。若第二年就去考會試,儘管因為生於十二月而可稱虛歲十八,但實則實歲剛滿十六不久,太過於年輕了一些。

自己這兒子雖然嘉靖八年沒去考會試,一是因為對新學還不算有把握,另外一點也是因為他的年齡。

既然要動身去阿瓦城,藩司衙門裡的公務要先交接一下。

阮淦眼中含淚:「只是臣等無能,要先委屈一下陛下了,這登基大典只能先草草辦了。他日王師克復升龍,再另行大典!」

伍文定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一一看了過去。

聽他爹講完了今天的過程,高拱沉吟片刻後就說道:「無礙,督台也留有餘地。什麼流賊,那不就是教他們怎麼做嗎?必定會以為朝廷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督台既提到了這點,父親大可快去快回。」

正是如今才十四歲的莽瑞體和他的妹婿莽應龍,從此將緬甸徹底從大明名義上的藩族徹底獨立出去,成為緬甸歷史上最強大的封建王朝。

朱厚熜根本沒有印象的是,其實和他同一時代的人里,這西南邊境外的緬地,也剛好於此時出了一個雄主,建立了緬甸一個新的強大王朝東吁王朝。

莽瑞體嘶聲道:「乘夜出發,日出之前,我們就能到。因為那裡是都城附近,所以才會疏於防範!我們勇往直前地去,他們只會擔心後面還有大軍,必定入城固守待援!寶塔在城外,本王進了寶塔,穿好耳孔,天亮時就是你們真正的王了!本王再帶你們凱旋歸來,必定無人敢擋!王旗所至,必將蕩平緬地,殺光孟人和撣人!」

他到雲南來做右參政,這裡自然也安排了官宅。

放下書冊走過來的,正是他的兒子高拱。

「督台當真準備遣人去外滇了!我已經請纓前往,現在心裡七上八下的!」

高拱想了想,隨後道:「大前日裡,聽說黔國公府又在加築院牆角樓。」

一點都不危險!

伍文定聽得心中感嘆,凝視著高尚賢。

「總而言之,兒子此前所說一分不差。我好歹也是治的禮經中的魁首,豈能坑害親父?緬甸易主木已成舟,陛下大捷威震四海,朝廷既然過問外滇之事,那幾個土司這次不敢再戕害明使的。此行或有驚,絕無險。便是前年,他們不也只是敢偽造失火,驚回了嚴知府和王指揮嗎?」

半個月前楊博還在昆明的時候,高拱以嘉靖七年河南禮經魁首的身份謁見,回來後就跟他爹說,朝廷恐怕要處置外滇之事了。既然要處置,必定還會先遣人去摸摸情況。雲南諸官都膽小不堪用,建議老爹大膽往前沖。

於是高尚賢就直接往書房闖,進去之後只見兒子愕然看了看窗外:「父親,還沒放值吧?」

高拱笑了起來:「父親放心,等您回來,您就知道了。督台和朝廷要的,並不是實情,只是需要有人先去一趟罷了。」

大明管著內滇還會有土官叛亂,外滇確實早就是鞭長莫及。

而雲南邊情複雜,朝廷對雲南應起運繳納的賦稅卻要求得很少。

「真要去勃固?」他的家臣擔憂無比。

「什麼事?」

但是這並不妨礙朱厚熜於此時正式開始他的西南攻略。

這個時候,朝廷對於四川總兵官紀維民的調任命令、對伍文定沐紹勛聯名上奏的雲南邊事處置策的答覆都還沒有到目的地。

「在書房呢。」

任誰都會想著正三品,但兒子偏偏勸他到雲南來。

伍文定最後只是驚異地說道:「鳳溪有大才啊!」

對答之間,高尚賢有些支支吾吾,只說前年初思倫那麼大膽,是因為嘉靖六年皇帝御駕親征陣斬博迪、大勝還朝的消息還沒傳到雲南。這次過去,倚陛下天威、內滇安定,思倫等人確實不敢妄動。

「……國公怎麼說,就怎麼做吧……」

不久前,有一支精銳的騎兵星夜抵達勃固王朝的都城西面的穆瑞陶。

「……可是那瑞穆陶寶塔就在勃固城外,那可是勃固國的都城。」

少年人跨上了馬,望向身後的五百騎:「你們怕嗎?」

伍文定眼睛一亮:「哦?高參政此言當真?」

現在皇長子參加完了楊一清的葬禮,又和楊博一起去四川了,黔國公府幹嘛又加築院牆角樓,一副增強戒備的樣子……

年輕一代正在綻放光芒。

高尚賢只能幹瞪眼。

「那又怎麼了……」高尚賢先是不明所以,隨後停住了聲音,滿臉驚疑不定。

「少爺出去沒有?」

高尚賢心裡跟貓撓似的:「這可關乎你爹的安危!就算快去快回,我去了那外滇,話也不能說錯啊!心裡有底很重要!」

他並沒有先指示高尚賢怎麼做,而是問了問他的打算。

高尚賢顧不得他們怎麼想,交接完了手頭上的公務就往家裡趕。

從邵錫到王汝舟,同僚們各異的神情他看在了眼裡。

「楊知縣可沒有漏泄於我,是兒子猜到的。」

紫禁城裡的朱厚熜正看著從三邊發回的奏報,看到唐順之槍挑三邊將領時嘴角含笑。

「……既是密旨,楊維約為何敢漏泄於你?」

剛好,去年曾從諸將所請經略清化,吃過一次敗仗。

「還有一樁事,兒子不敢擅自說予父親聽。」

「我還想怎麼建功嗎?」高尚賢瞪了瞪眼睛,「你倒好,不僅勸我到這裡來,自己還跟著跑來。後年就要會試了,你就算要遊學,也該去北京,那裡懂新學的才多!」

但因為在老家丁憂期間做的事情,他隨後反倒被舉薦升任了正四品的知府。任滿三年後,更是又得了張孚敬的青睞,還有兩個選擇:正三品的南京刑部右侍郎,又或者從三品的雲南布政使司右參政。

高尚賢翻了翻白眼:「前年中了禮經魁首,不是說考綱改了,再精研新學三年再考嗎?另闢蹊徑,不是正道!為父做到了從三品,並無更多功業之心。就算去南京,也不用趟渾水,你的學業才是重中之重!」

這邊在籌謀著登基,而在阿瓦城的南面,大明印象里「哭訴」的正主莽瑞體卻顯得堅強無比。

「外滇三宣六尉皆大明敕命給印之臣,如今有了紛爭,自該過問令其退兵止戈,以宣陛下之威。」

突出一個不當面處置什麼,只擺出大明應該做調和之人的姿態,留有餘地。

問計於子,讓人怪慚愧的,但高尚賢也漸漸習慣了。

也不知怎麼的,他的對手俺答,也年輕得過分,卻也厲害得過分。

雖然主動請纓了,但似乎又不是他的本意。

他發現,這個右參政的眼底還是有一些忐忑的。

除了洪武、永樂年間,最晚到宣德前期,人家還朝貢、納貢,後來其實大體上就是你不惹我、我不惹你。

如今,高尚賢不像幾年前那麼忽視他兒子的意見了。

聽說,當時的莽瑞體還沒完成貫耳,他鎮定異常地完成了穿耳儀式。

隨後,他出了寺廟,率五百騎衝出重圍揚長而去,孟人兵卒竟不敢攔截。

中南半島的「亂世」就此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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