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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西南難道不能再大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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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和已經致仕了,他的離世對中樞官員變動的影響倒很小,但同樣不容小覷。

楊博說著說著就留意這位皇長子的表情,只見他聽得極認真。

隨後朱厚熜下旨讓他和伍文定一起剿撫叛軍,沐紹勛可以帶正規軍了,又分兵夾擊攻破了最初叛亂的安銓的數道防線,這才擊潰了叛軍主力。

「……督台謬讚了。下官也是剛剛才知道陛下要我任昆明知縣,當真沒什麼專門囑咐……」

沐紹勛心神不定,他始終想不透陛下為什麼要派那麼年幼的皇長子遠赴雲南。若說給些恩榮,讓皇長子一路送出京城也足夠隆重了吧?

更何況,鎮守太監那邊先傳過來的話是:皇長子要在黔國公府盤桓一段日子。

沐紹勛沒有言語。

一開始的沐英在雲南手握軍政大權,節制文武官員。但他相當自覺,不僅主動請求質子,還請求派遣藩王鎮守。

念旨意的沈柏冒出冷汗,怪不得有封條。當然了,就算沒有,張佐和黃錦都叮囑過他,他也不敢先擅自查看密旨。

伍文定知道他的心態是怎樣的,因此開口道:「嘉靖六年,陛下御駕親征凱旋還朝。其時尋甸府土司安銓叛亂,王師首戰先敗。後武定軍民府土酋鳳朝文也舉兵,陛下命我署兵部尚書銜來滇。其時滇南大亂,若非國公當機立斷,督率各軍出擊。我隨後到了雲南,哪裡能那麼輕易剿撫?」

沐紹勛聞言苦笑:「邵督台,這也是規矩。」

迎到了黔國公府之內後,沈柏就拜見了黔國公夫人,請她與一同來此的內臣、侍女帶著朱載垺去了後宅。

沐紹勛皺眉不語。

沐紹勛也不由得多看了楊博兩眼。

他當然看得出來海師設在廣東是為了交趾。

說罷從盒子裡拿起那個冊子鄭重地遞給沐紹勛:「咱家先去殿下那邊了,三位一同參詳。」

果然不只是來送楊一清歸葬。

整個平叛的過程里,沐紹勛率部斬首近三千級、招降兩萬餘。所以,他懂得伍文定說的是什麼意思。這幾年裡,先把雲南諸土司和外滇的問題解決,將來是可以參與到交趾大事的。

朱載垺在湯紹宗、楊博、沈柏等人的陪伴下來到了黔國公府,伍文定和雲南鎮守太監及諸官自然一同到來。

二十七的沐紹勛有過兩個兒子,都早夭了。如今這第三子長到了四歲,但按照黔國公府一貫的做法,還是要送去京里的。當然了,如今的新規矩,說是去禁宮中的中圓殿上學,陛下還會親自教。

且走且停,前面抬靈的又要歇一歇腳換一批人了。

「若是有其他軍務事,何不會同都司、鎮守太監一同商議?」

「……當真沒有。」楊博很認真地回答,「下官末學後進,還請督台不吝指教。」

跪在地上的岳旺心頭劇震,但立刻磕頭說道:「奴婢領旨。」

雖然他貴為皇子,一路上當然都是最輕鬆的。但山高路遠,他竟沒有埋怨苦累。

至於靈璧伯?不熟悉……

但沐紹勛只覺得壓力很大。

隨後,沐家依靠威望更重要的一件事:安撫諸夷,也漸漸有鎮守太監和文官參與。土官的襲封、周邊上貢朝貢等事,黔國公也不再是主要角色,更多時候是充當個潤滑劑。

「……臣遵旨。」楊博心裡嘀咕:這事離京前說不就行了?難道是與那經略西南的方略有關?

「第四件事,世臣,讓載垺在你家住上一段時日。你有一身本事,也當自家子輩一樣代朕教一教。讓小一輩好好處一處,回頭與朝輔一同回京城,路上也有伴。」

「聖旨到!皇長子殿下、靈璧伯湯紹宗、御書房伴讀學士楊伴讀、司禮監隨堂太監沈柏接旨!」

這也算大明天子的恩威第一次以皇長子到來的形勢普照雲南,官民都在談論皇長子以及御書房伴讀學士是怎樣的人。

新法和新學,對於雲南這樣的邊陲之地註定影響是更小的。

隨後,他又等著諸人寒暄客套完,這才清了清嗓子說道:「黔國公、雲南總督伍文定、御書房伴讀學士楊博、雲南鎮守太監岳旺接旨,請其他人等先各回有司辦差。」

楊一清的靈柩已經入了滇境,雲南布政使司的左布政使已經在忙碌起來,雲南總督伍文定卻拜訪到了黔國公府。

不光勛臣,藩王都要降等襲替了。他當時咬咬牙擅自出擊,也是為了兒子將來仍然是國公。

沐紹勛知道是為什麼,又是長嘆一口氣:「哭什麼啊,朝輔這不是才四歲嗎,還有兩年……」

現在,雲南又設了總督,文官的力量進一步加強。

路上,伍文定倒是說道:「聽聞惟約曾擱筆從戎,黃崖山、井坪之戰都親歷前線,更是高中探花。御書房伴駕日久,想必陛下另有囑咐?一會可不能藏拙啊。」

「……臣領旨,必定照看好殿下。」

一行人頓時紛紛到了這邊,在野外因陋就簡就地接旨。

於是聽旨的又只剩三人。

沐紹勛心頭暗嘆:來了。

這不就起衝突了嗎?

「黔國公!」伍文定嘆了口氣,「我到雲南也有兩年了,你還是如此!平亂有功,陛下加你太子太傅,我可曾有那小人之心怪你搶功?昔年宸濠之亂,我在嘉興府,是我斬了數人穩了軍心,迎了新建侯入城。丙辰之戰,我也是中了箭矢沒退卻的。陛下乃千古明君,我更不是迂腐之人,伱何必如此?」

沐紹勛看完了之後並不確定什麼,因此疑惑地看著他們兩人。

譬如如今這條路之所以一路都有軍漢幫著抬靈柩,就是因為貴州的相當多衛所都沿著這條普安道設立。這條普安道以官、軍、商旅為主,那條烏撒道卻是四川供給雲南軍需物資的重要通道,都堪稱大明控制西南的生命線。

沈柏收起了聖旨:「就是這些了,黔國公,二位大人,起身吧。」

「……請督台指教。」

聽著沐紹勛滴水不漏的話,他只能遺憾告辭。

沐紹勛攜一家在門外迎候,朱載垺地位非凡,兩顆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一家,還看到了那個粉雕玉琢一般的妹妹。

「至於平夷此名,則要從唐時說起了。最早啊,是唐太宗改西平州為盤州,領了附唐、盤水、平夷三縣。我大明太祖年間平了雲南,一開始是設了平夷千戶所,後來才設衛。平夷平夷,自是因為此地乃南北要衝,四面皆蠻夷部落。自唐時南詔、宋時大理,這滇地可一直不算久沐王化之地……」

「興文教,開市,那自然都是長久之計。只是如今外滇紛亂不休,這商道可不好通達了。」他把目光轉向了沐紹勛,眼神很亮,「黔國公以為呢?」

朱載垺剛剛走下馬車活動了一下腿腳,後面有快馬馳來。

「無妨無妨,陛下自有深意。」

萬般心事在心頭,沐紹勛只能先去勸勸夫人。

但他還是先只把聖旨拿出來,打開後掃了幾眼,隨後開口:「第一件事,岳旺去皇明記雲南轉運行辦差,以後雲南不設鎮守太監了。你現在就去,朕交待過英國公。」

「第三件事,楊博帶著載垺在嘉靖十一年會試後再回京,先任昆明知縣,這一年多里把昆明縣小學、雲南府中學和雲南大學建起來,聘好教師。」

「殿下,過了霑益便入雲南府了。雲南府如今治下七縣三州,這安寧州位於昆明縣西南面。再有,這安寧州知州乃是土官,世代由董家出任……」

旁人只知道黔國公世代鎮守雲南的恩榮,又怎知黔國公府世代的不安與苦悶?

到了書房,屏退了下人,沐紹勛這才將那冊子攤在了桌子上,三個人站成一排凝神看去。

朱載垺眼中,倒沒有對路途遙遠的辛苦,更多的是期待和好奇。

「原來如此。」沐紹勛仍舊說道,「欽使到了昆明,陛下若有旨意自會宣示。督台,還是先看看陛下如何吩咐吧。」

「楊公歸葬,皇長子此來,必定不全為恩榮加之!」伍文定肯定地說道,「去年你我等同上西南諸事疏,想必是陛下要遣靈璧伯和楊伴讀來看看,再作計較。如今孟養、孟密、木邦攻了緬甸,宣尉使莽紀歲都身死。其子莽瑞體又出逃洞吾,吞併了大古剌,還對底兀剌虎視眈眈。若非如此,豈有尋甸、武定之亂?」

楊博不由得有點懵,他問沈柏:「沈公公,那之前陛下旨意讓殿下與我在黔國公府盤桓一段時日,您手裡還有一道旨意……」

「陛下讓殿下在貴府暫居之深意,黔國公莫要說還不明白。」伍文定說得意味深長,「皇長子到雲南,要與世子一路同伴,那自是陛下對皇長子與黔國公府長遠的安排。前幾日不是來了消息嗎?靖寧侯請立太子。」

沐紹勛心頭早就在起伏不定,但現在他卻並不敢確定什麼,只是裝作不懂地說道:「如今諸王都居京城,我……不明白。」

「哎……」伍文定也懶得繞來繞去了,「文教、開市,都是為了王化!這商道首先是要想法子通到哀牢,還不是為了交趾?這自然不是一代人能輕易做到的,但莫氏篡位、諸土司爭地。內滇百餘年已有如今成效,這雲南改土歸流百年大計,陛下自是盼黔國公還有開疆拓土雄心!若有藩國再宣我天朝王化於夷土,皇長子如何不能做藩國之主?黔國公世鎮西南,這西南難道不能再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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