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大明火力充足恐懼症(1/2)
第372章大明火力充足恐懼症
楊慎並不是第一個對朝廷要用兵西南持有不同看法的重臣,朱厚熜已經習慣了這些。
嚴格說起來,自從嘉靖六年宣大一戰之後,大明其實也休養生息了三年——西三邊雖然每年還有些入寇與驅逐,實則只是以前常規的烈度。
轉眼之間,其實又到了一個換屆之年。重臣對諸多大事各有看法,除了因為今年非同尋常,還因為要角逐一些重要的位置。
今年有哪些事非同尋常呢?
新增兩部、全國省級政區再次劃分、新錢鑄印財政統一,這些才是大事。
春節期間,朱厚熜暫時不關心這些,那是年後再一次次商議確定好草案的事了。
現在他先陪伴著家小。
這其中,還有一個特別的人:阿方索。
在京城住了這麼多年,阿方索已經是個合格的臣子了,尤其在他的女兒卡蘿麗娜也於皇帝上一輪「安撫後宮」的行動中有了身孕、誕下一子、取名朱載堺之後。
養心殿中,阿方索探望過了外孫,御書房內等著聽皇帝留下他之後要說的話。
朱厚熜直入主題:「你已經成為朕的縣爵,卡蘿麗娜也生下了皇子。在大明呆了幾年,你應該只忠於朕了吧?」
「臣的忠誠毋庸置疑,皇帝陛下。」
「朕在南洋的行動已經開始了。」朱厚熜開口說道,「南洋海師已經在東莞籌備了一年多,如今戰艦也造辦了不少。你精於海戰,在皇明大學院也帶了不少學生。過完了年,朕準備將伱派出去。」
「南洋的行動?」阿方索心頭一動,「陛下,您要開始征服海洋了嗎?」
「準備期。」朱厚熜搖了搖頭,「自從你也戰敗之後,葡萄牙好像暫時放棄了向北面繼續尋求貿易的機會。現在,都是交趾人作為中間商,在大明與南洋之間來往。這一次,我希望你去做一件事。」
「請陛下降旨!」
阿方索的言辭談吐已經有模有樣了,朱厚熜這才笑道:「過完年,你先到浙江。自從和日本斷絕貿易之後,他們只敢偷偷摸摸地與一些沿海大族走私。這幾年陸續查辦之下,我們也抓了些人,雙嶼港的建造也沒少用他們出力。你到浙江,帶上一些已經恭順了的囚徒,假裝你的船員。」
「假裝?」阿方索沒太明白,「不是讓臣到海軍去任職嗎?」
「不急。」朱厚熜繼續說道,「朕先跟你講一個編的故事……」
這個構想,是因為皇明記那邊稟奏上來,朱厚熜才得到的啟發。
沒想到皇明記居然接觸到了汪直,而汪直的膽子也果然很大,竟然想借雞生蛋,用皇明記海貿行的護航戰船完成他的原始積累。
但汪直畢竟是大明人的面孔,做這件事並不好。
阿方索就不同了,根正苗紅的老葡旗人。
「大明與馬六甲那邊相隔萬里之遙,你入京後更是不曾離京,知道你如今身份的人很少。」朱厚熜說道,「你就是敗走之後機緣巧合之下到達了日本,也在大明的改革中周旋了數年,開闢了商路。回到馬六甲,第一是擁有新的身份地位負責向北的貿易,第二是為外察事廠在那裡做好情報網絡的掩護,第三則是鼓動印度總督調派戰艦和將卒趁交趾內亂去開拓新的殖民地。」
阿方索怔怔地看著他。
朱厚熜很平靜地說道:「朕知道不容易,但為了載堺,你要做到。」
「臣不明白……」
「今天就是跟你講明白這件事。放心,朕都有安排……」
整個嘉靖九年,朱厚熜有太多時間做許多準備了。
和日本斷絕貿易已經多年,為了今年的新錢鑄印,朝廷雖然已經儲銀數載,後面也同樣需要源源不斷的白銀進來。不能光進來而無法掌控,所以,一邊打擊走私,其實也一邊在考察培養聽話的民間海商。
如今,已經有充足的條件讓阿方索帶著滿滿的收穫回去了。
大明介入外滇局勢,再介入交趾局勢,都將是為了當地正統做主。
消息再傳到馬六甲那邊時,滿剌加王室也必定再次請求大明出兵。而阿方索如果煽動了葡萄牙人出兵交趾,大明一仗打掉他們不少的有生力量,再加上有阿方索這個內應,那麼一舉控制住馬六甲海峽就有希望了。
之後,便是守住,便是源源不斷的海貿之利。
皇明記在南洋找了數年橡膠樹也沒找到,朱厚熜想來想去,只怕正如一些作物一樣,不是所有熱帶都有。東西方的物產交流,這貿易之事還是要做的。大明再如何,也不可能在如今的技術條件下打遍全球。
這南洋、東洋諸島,劣勢時是島鏈,優勢時便是邊牆。海上長城建成之日,將來海洋時代的戰略縱深就更寬廣了。
花了一天的時間為阿方索解惑,此刻太原府城內,也是當地幾個富商大族在過年期間聚會。
「沒想到當年的國債,買得竟是這般值。這一回雲南那邊的國債,更是從去年初認買了之後,好處就來了。」王家的家主欣喜地說道,「福建那三家的船隊,連年被查出暗中走私日本。牌照給摘了,多虧唐督台、武定侯說情,給了咱們。眼下有一樁大事,咱們山西商幫得一同出錢出力辦妥……」
他們知道的,只是朝廷允許他們這一家往日本那邊走。雖不用給鳥糞石,但稅會更高,而且只收銀子。
但哪怕如此,也是絕無僅有的一條特殊通道。
倒是馬甲家主說道:「咱們在海上沒多少積累,還是要用到沿海的人。如今,倒是要尋上幾家,結個姻親。」
「這事好辦!不光南直隸、浙江、福建,還有四川、貴州、雲南,也要留心。打完這一仗,雲南也要開邊市的!那邊的寶石、象牙、糧食……」
「那邊多山,只怕要用馬來馱運。」
「馬怕什麼?遼東邊市那邊攢一些,滇馬也行……」
宣大一戰,雖然於當時對這北境邊鎮的影響不小,隨後也催生著機會。
現在西南戰事還沒正式開始,但他們又在準備著迎接新的機會。
而在兩京一十三省,嘉靖五年之後到了嘉靖十年,要開始準備五年一次的大察。
去年國策會議商議數輪之後已經制告天下,不歷州縣不擬台閣,不主省政不補參策。因事臨時銓選之外,大明諸官年年述職、三年小考、五年大察。
眾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今年大察一是為省級政區劃分做準備,二是決定了有心仕途的官員能不能走上新的正確升遷路徑。而嘉靖十一年開始,大明已經持續了數年的衙署改革,應該要穩定下來了。
每次都是這樣,要涉及到有些人利益的時候,也總是涉及到許多人的前途。如何取捨,自然分化。即便有心掙扎一二,也發現太多人口是心非,掙扎只是徒勞。
大察只是吏部、都察院的事,楊慎責任感爆棚,卻只感覺大明始終在走險路。
如果一切順利倒還好,如果出現了什麼變故呢?比如西南戰事不利,比如北虜趁機大舉寇邊製造更多負擔呢?
為此,正月十五望日朝會後,他給准太子講完了課,又到養心殿勸問此事,問的就是北境諸邊。
「……你憂心國事,朕很欣慰。北虜是時時刻刻要提防的,豈會沒料想到他們探知了西南消息,也動什麼心思?俺答與藏地那邊眉來眼去,藏地距外滇又很近,應該說俺答很可能因此做點什麼。」
楊慎滿臉擔憂,他怕的就是這個。
「臣年前回京後,又查出了一批去年在直征江南糧賦時心存僥倖的屬官。湖廣糧賦轉運到貴州入殿,四川也是如此。國庫存糧,實在不多……」
「別那麼緊張。」朱厚熜嘆道,「朕那麼早便設了糧儲號,諸王入京後,賜田盡歸糧儲號打理。」
「……糧儲號有多少存糧?」楊慎很不喜歡自己身為戶部尚書、卻無法知曉大明實際儲糧數目的感覺。
「去年新糧還沒入庫,朕也在等數目。總之,糧儲號各地糧倉用的是諸王舊時賜地興建,這本就是朕為了將來用兵或賑災而準備的糧食支應網絡。」朱厚熜倒也不瞞他,「黃錦,把去年的呈報拿來給用修看看。」
「奴婢遵旨。」
過了一會,楊慎看到了東西,而且是圖文並茂。
輿圖之上,糧倉的模樣在大明形成了一個「豐」字。
中軸線從上往下,分別是原先的代王、晉王、沈王、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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