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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汪直名震海疆大計的第一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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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躍笑容一凜,不再說話。

「夏總參,這邊請!」

「咱們若是找夷酋去買,那豈不是能便宜不少?」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軍務會議所謀劃之事,並非只有北患一樁。」

過了許久,他才說道:「你第一回出海,在這交趾倒是個生面孔。你要咱家考較你,不怕丟了性命?」

「清化以西。如今那裡,是阮淦盤踞。那裡的象牙、犀角、沉香木、野靈芝,可是好東西。怎麼樣,你敢不敢去?」

彭躍這下更滿意了,他知道這汪直懂了他最好派個人去辦真正要辦的事。打通商道什麼的,當然只是幌子。只要有銀子,當真收不到那些貨嗎?

許棟張了張嘴,許久才道:「你當沒有人這麼想過?產這種石頭的島,聽說方圓數百里都是汪洋大海。我們行商,一年能多跑兩趟就回來了。占一個孤島去開採,誰耐得住在那荒無人煙之地一直盯著?」

「還請公公派上一人,好教草民那夷人鳥語。」

夏公瑾有兩「直」:耿直、強直。

夏言知道在皇帝面前的這第一次奏對很關鍵,直接關係到皇帝後面能不能信任他的意見。

讓人有吃的有氣力,一日一日地挖下去,一人一天能鑿出三五百斤石頭,那只怕就能從海貿行手裡賺上一兩銀子。

夏言之前在路上的意氣風發頓時被消磨了不少,一時沉默不語。

許棟想要他去跟海貿行交接這些事,看看能不能把價錢談低一點。

這是剛剛才傳回來的消息,不僅外察事廠找的黎氏後人,阮淦手裡現在還有了另外一個他自己找到的黎氏後人。

彭躍的嘴角露出了微笑,連說三個「好」。

沒想到這不起眼的鳥糞石,朝廷居然這麼看重。既然每一家民商出海都要求帶這鳥糞石回港抵稅,那麼若是把這鳥糞石生意做大了,豈非每一家民商都要看徽州民商的眼色行事?

聽許棟的介紹,朝廷也並沒有讓海貿行憑這些拿捏民商的意思。

也不知這鳥糞石開採起來難不難,但想來鑿出百斤石頭,也用不了多少工吧?

鑿出來就有人要,對夷酋來說確實是個好生意。

「臣明白了。臣這就先去武英殿,查閱秘檔。」

「東家要是覺得這法子可以試試,我先去跟海貿行的人聊一聊。」汪直挺心動,「若是他們不忍這轉手一道就能賺上一筆的好生意,我們未嘗不能讓他們省些人力,分潤給他們,只是要讓咱們幫他們來辦這件事。夷酋也是此理,他們懂多少採礦之事?何處有這鳥糞石,島也是現成的,咱們來幫他采。或租或買,總有法子嘛。」

但問題是,唐順之已經有資格知道這些了嗎?還是說,王守仁對唐順之說得更多,對自己說得更少?

夏言壓著心中的疑問,就這樣開始了他作為總參謀的官途。

汪直只稍微想了想,隨後就笑道:「草民自是敢去。只不過,公公需幫我勸說東家一二,讓他允我就留在交趾。」

夏言的心態總算放平了一點點,知道軍務會議里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要深一些。

夏言看到那內臣和書辦都提筆記錄了什麼,心中凜然。

夏言說得一點都不磕絆,顯然是心裡早有這番計劃。

夏言說道:「應德之才,臣自知之。然陝西不比宣大,邊情尤為複雜。吐魯番吞哈密,狼子野心蠢蠢欲動;右翼據青海,南北夾擊之勢只待良機;袞必里克縱才略稍遜俺答,卻是名正言順的右翼之尊。先復套,則腹背受敵,舍易取難。」

「……臣立功心切,陛下恕罪。」

生面孔和民商,更合適先把這條線打通。

讓他起身坐下之後,朱厚熜立刻乾脆地問話了。

回到了武英殿,先草草見過了那軍紀、軍備、戰訓三部的首官,這才問道:「麥公公,秘檔在何處?」

「庫中秘檔,夏總參盡可入內取閱,卻不可帶出。」

「啊?那到底產自何處?」

「不瞞你說,這事咱家已經問過了好幾家,包括許棟,他們都不敢。」彭躍意味深長地問道,「咱家這麼說了,你還想試試嗎?」

他在雷厲風行,這次朱厚熜給了他信任。

看著夏言在自己面前恭敬地跪下陛見,朱厚熜心裡嘀咕著:讓他做軍務總參謀而不去管民政,也許他的耿直、強直會更好一點,而不至於被嚴嵩那種心思猶如山路十八彎的傢伙玩崩。

海上航行的數月,他也在了解著南洋。這哀牢雖在交趾以西,範圍卻也不小。

夏言發現自己之前沒有把這些考量在內了,此刻略一思索,開口問道:「是俺答與烏斯藏有了密議?」

目前,還只有三大兩小五排架閣:兵備、情報、會議、將領、軍器。

現在,他手裡拈著一塊鳥糞石端詳著,不解地問道:「為何一定要帶這麼些玩意回去?」

汪直並沒計較他的奚落,只是微笑著說道:「公公離了那錦繡之地來這南洋,定是另有重任在身。這區區鳥糞石,草民以為公公實犯不上為之勞心勞力。海貿行無需在這事上撥銀周轉,公公只消派個人,草民這裡但凡百斤鳥糞石,便分潤二錢銀子到海貿行。公公於這南洋另有大事不好親自做的,草民也能想方設法幫著做了,豈不是美事?」

許棟伸手指了指西面:「這鳥糞石聽說只產於海外孤島。海貿行也只是行商,豈能雇了人到島上開採?倒是這南洋夷酋,盡可擄了賤民到島上開採。海貿行來者不拒,別看一斤鳥糞石不用幾個錢,但奴役賤民開採,也是一本萬利、天天有得賺的生意。」

汪直只猶豫了片刻,隨即就說道:「公公不妨先說說看。」

汪直感覺有戲,頓時說道:「草民怕丟性命,就不會出海了。」

兜兜轉轉一番結交,汪直出現在了海貿行於這雲屯港外吉婆島上的管事太監彭躍面前。

「這便是那什麼鳥糞石?」

汪直咧嘴笑道:「我倒耐得住。守孝之時,我也住在山上,與鳥獸為伴啊。」

才幹與聖眷,皇帝似乎要在兩人間偏向於誰了。

「阮淦既已尋得黎氏後人,交趾變局已到。雲南銀銅之產天下十有其七,若通了緬甸、交趾商道,錢糧可自蜀、湖廣入陝晉。臣明白了。」

那並不能說明夏言在謀略上不如唐順之,只是他知道的東西更少。

「聽說,你想和海貿行談談包下鳥糞石的事?」彭躍有些驚異,也有些不屑,「許棟怎麼沒來?你一個小小帳房,也敢妄言此事?如今下海的民商,哪一家不得帶上鳥糞石回去,你倒是算盤打得叮噹響。」

彭躍笑了起來:「咱家要做的事,豈能委於旁人之手?聽說你這還是第一回出海,膽子倒不小,不怕這南洋海水太深嗎?」

「……此事,臣有所耳聞。」

夏言這一開始看,就在這裡面看了四天。即便是夜裡離開,腦子裡也還在想著那諸多秘檔當中的內容。

「言重了。」朱厚熜搖了搖頭,「朕欣賞公瑾銳氣,更相信安寧伯所託得人。只是公瑾這些年在南京、浙江用事,軍國之事關心得少。這幾日,先在武英殿看看秘檔。你有什麼疑惑處,可逕入御書房,朕自會解疑。」

朱厚熜斟酌了一下,開口問道:「公瑾可知,俺答信了黃教?」

汪直拈著這鳥糞石默默不語。

從京城出發的命令一個前往昆明,一個前往四川。

總督雲南部院裡,伍文定看著諸人:「誰願先往緬甸,堪明實情?」

那些人紛紛縮了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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