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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中南半島的三國演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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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各家真正管事的經理們也都到了之後,朱鳳坐在上首:「我奉皇命,應英國公調令而來。我來,沒驚動伍督台、黔國公,先見你們。」

岳旺、蔣傅等人有些不安地看著他。

「寶金局、通驛局、皇明記、醫養院……」

在朱鳳面前,諸多企業中如今已在雲南開展業務的,一共五家,三大兩小。

但根據規定要開設的醫養院也被他特別點名,醫養院雲南分院的掌院孫瑛不禁打了個哆嗦。

他是懷寧侯。因為是在正德十三年襲爵的,所以他還是懷寧侯。但是第一代懷寧侯是因奪門之變才先封的伯,後來平了石曹之亂升的侯。而如今陛下對於英宗兄弟兩個是什麼態度,孫瑛自然清楚。

懷寧侯一家在陛下心目當中,只怕也沒什麼好印象吧?

以堂堂侯爵,跑到這雲南來做個醫養院分院掌院,那是為了避禍啊!

孫瑛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不起眼的醫養院忽然被朱鳳點名,他感覺很惶恐。

結果朱鳳說道:「這四家,在雲南要有大用了,寶鹽局也聽著。」

眾人疑惑地看著他。

朱鳳凜然道:「建設局和軍械局隨後就要到雲南來開設分局。我不怕告訴你們,我來雲南,是想立功復公爵之位的。英國公之子能不能不降等,也指望著伱們。不該問的別問,聽命行事便行!前年大清帳只是給你們提個醒,陛下令英國公約束諸企業,明宗旨,以國事為重。如今,大明在雲南有國事!」

岳旺駭然看著朱鳳。

雲南有什麼功勞,能讓已經不想或者沒能力從軍伍立功的勛臣們可以從企業來立功,還是這種涉及到公爵傳承的大功?

在一片沉默中,朱鳳再次開口:「現在,各家經理先說說雲南這邊的情況吧。」

朝廷對於雲南的布置,開始從這個方面也發力了。

而旨意也終於傳到了昆明。

黔國公府內,伍文定還是在沐紹勛的書房。

「平湖伯紀維民?」伍文定眼睛很亮,「那是曲指揮的老上官!」

長沙一戰時,紀維民是統帥那一支神機營選鋒的游擊將軍,曲志南是他麾下的千戶。

沐紹勛的眼睛也很亮:「看來,當真是要打一仗了。不過怎麼打,如今卻要好好計議。夏總參之意,你我更明邊情。」

伍文定沒想到自己預期當中仕途的最後一任,還會碰到這樣的機會。

他有點激動地踱了兩步:「無論如何,這回借外滇戰事,朝廷主旨還是敲山震虎,為交趾大計造勢。北患為重,朝廷也無法在雲南大舉用兵。此戰,要快,要准,要狠。但打完之後,如何讓外滇三宣六尉懾服,還要落在那四大方略上,尤其是通商道,經緬地到寮國!」

沐紹勛凝眉思索,隨後說道:「不然!商道若通,其利何其之重?三宣六尉或可懾服一時,其後必定是偽做流賊,頻頻劫掠。當真要懾服三宣六尉,只有一法:駐軍,握有實土!」

「……非大戰不能取之!」

沐紹勛看著他書房裡珍藏的外滇輿圖,凝眉不說話。

這一回,朝廷的答覆里說得很清楚了:陛下正想方設法與交趾黎朝舊臣阮淦取得聯繫。而目前,阮淦困居哀牢狹小之地,交趾沿海之地都在莫登庸掌控下。要讓阮淦有實力先「反抗」出聲勢,他需要物資的幫助。海路難以通過去,便只好走陸路。

去哀牢,也不是只能經緬地過去。從雲南、從廣西,也有路過得去,但都要經過寮國宣尉司。

而寮國宣尉司,眼下也是外滇三宣六尉局勢中的一部分。在外滇的行動,也不只是為了敲山震虎,在將來大明介入交趾局勢之前就讓莫氏、黎氏清楚大明的力量層次。

沐紹勛一巴掌拍在輿圖上,很肯定地說道:「陛下要的,是整個緬地、交趾、寮國、暹羅!」

「不不不,朝廷做法不是這樣。」伍文定連連搖頭,「至少不是現在的事。如今內滇改土歸流都不知要多久,這外滇如何治理、教化?為何要以商道為重,陛下要的,只是諸地物產。沐公爺,你忘了岳公公去轉運行?」

沐紹勛眉頭一皺:「那又回到那個問題,如何護住商道無虞?」

伍文定也想了一會,隨後眼前一亮:「宣交使!聽聞交趾宣交使說交趾局勢未定,正主不明,因此先退到了雲屯港。這緬地、寮國、暹羅,將來自可設宣交使。雲南要開市,不正是為此準備嗎?而如今,何處設宣交使,不是已經有規矩了嗎?正主不明,便不設!」

「……宣交使館只區區衛官衛兵,何以護衛商道?」

「一步一步來啊。若有紛爭,那才是師出有名。這一回,但可助這緬地決出一主,再受陛下冊封!」

「助誰?」

伍文定笑了笑:「那就等高參政回來,再看看哪家服大明調和,態度如何了。所助之人,最好便是耽於享樂、胸無大志之主。」

高尚賢和曲志南這時才剛剛到了阿瓦城。

面對大明來人,這一次,思倫的態度不一樣,因為情況變化了。

這變化的情況無關大明是否已經陣斬過蒙元大汗,而是來自南面。

「欽使明鑑!那莽紀歲不服王化很久了,如今他的兒子在東吁加冕稱王,再不尊天子。這樣的逆臣,正該剿滅!」

「……這麼說,又有了個東吁王?」

高尚賢和曲志南面面相覷:三國變四國了。

「正是。我等奉命討賊,正是知其有不臣之心。如今阿瓦王,才是真心傾慕大明天朝,請封不已。」

高尚賢看了看那新的阿瓦王莽卜信,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和思倫長得很像。

聽思倫、罕烈、思真等人在那裡胡扯,高尚賢擺了擺架勢說道:「三宣六尉,每一代都受大明冊封給印。如今緬甸宣尉司襲替事,再如何也不該由你們三司出兵幫助。那莽瑞體也曾數次具疏,言你等興兵篡權奪地。」

是看到了他們三人的態度變化,高尚賢才變得強硬了一些。

眼下三國變四國,大明若助莽瑞體一臂之力,那就是與莽瑞體南北夾攻這上緬甸了。思倫他們,至少希望大明能袖手旁觀,這樣他們才能騰出手來南下消滅還在襁褓中的東吁王朝。

見他們臉色一變,高尚賢才淡淡說道:「是非曲直,大明名為宗主,是該過問的。此去洞吾也不遠,曲指揮,你可遣人去一趟,問一問莽瑞體。他這東吁王,是要自立為主,還是仍舊請大明冊封。不論如何,你們都該遣使去昆明一趟,好好分說分說。」

思倫等人看了看曲志南,只見他面不改色地吩咐了一個部下。

這個指揮和上一次想來阿瓦城的指揮不同,這個大明的新將領打量他們時,他們感受到的是盤算他們斤兩的氣勢。

那個目光,他舉手投足,都是真正經了沙場血戰才有的。

這回護衛這個參政過來的,也全都是老兵。

心情複雜地送他們先回去休息之後,那莽卜信卻焦急地問思倫:「父親,怎麼辦?」

正如高尚賢覺得的一樣,這莽卜信,其實正是思倫的兒子思洪發。

「莽瑞體如此大張旗鼓,竟號稱要殺盡孟人、撣人。」思倫冷笑著,「他想要緬人盡數效忠於他,野心大得很!沒想到這小狗崽子竟還有這麼一手……一不做二不休,派人潛到洞吾那邊,等明人的信使進了東吁地界,就先殺了!」

思洪發心頭一驚:「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思倫眼底狠色一顯:「隔著一個上緬甸,只要不留活口,人死在東吁那邊,明人信誰?我去和罕烈、思真商議一下,只要獻上金銀貢物,誠心請封,明人不會多事!現在你已經是阿瓦王了,這兩年多,不聽話的也都已經殺乾淨了,我們退還所占的地又如何?」

「可是罕烈、思真他們能同意嗎?」

「不同意又如何?我派去的人,正是他們手底的人!」

思洪發只能看著他爹大步去外面安排了,而這個時候,汪直剛剛在彭越派的那個人的指引下,進入了清化城。

異國風情更加濃郁,汪直「咦」地嫌棄了一聲:「還以為城裡能見到兩個漂亮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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