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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大明的南與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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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奉承,還是此刻有那麼一點點佩服了,但是大明的第一次制科確實選出了一個很非凡的人物,現在他們有了直觀感受。

王守仁搖了搖頭:「我年紀大了,去年又重病一場。公瑾正值壯年,又知邊事。陛下委重任於你,絕不會有錯。」

他站了起來,伸手解著官袍:「被年輕上官管著,確實彆扭。來固原這一路上,我也想著,怎麼才好讓三邊的文臣武將快些相信我不是來壞事的,是能讓諸位步步高升的。想來想去,索性先不打不相識吧。」

他放下了手,繼續說道:「辭陛前,我向陛下剖明心跡。這三邊,我可以呆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一輩子!北患不絕,我唐順之無顏回京!將來打交道的日子還長著,本督既然有欽命,還請諸位勠力同心,共解君憂。」

「公瑾自謙了。」

「本督既來此總制三邊,心裡要有數。」唐順之坐在了主位,看著三鎮文武,「三邊實際可戰之兵,部署何處,一一說明一下吧。」

楊博喃喃道:「這麼說來,如今倒是那緬甸的春秋過了,戰國來臨?」

「槍來!」

去年宣大無事,也是在日夜思辯那學問時,忽感身子骨越來越不好,這才重病一場。

文教上,讓費宏和嚴嵩去操心吧。

而一躍成為軍務會議總參謀的夏言還在路上。

目前,固原一地按實額,兵力就有五萬餘。延綏四萬餘,寧夏六萬餘,甘肅八萬餘。

「……原來如此。」

「楊公既去,這總參謀,王督台本是不二之選。」夏言如實說道。

現在他也會捧哏了,先抱拳和他們認識了一下,然後說道:「諸位有所不知,那鴛鴦營,乃是唐督台首創,俞將軍試練。黃崖山一戰,某領鴛鴦營,斬首近千!」

讓他們知道,皇帝這樣的破格任用,是有道理的。

唐順之又笑了笑:「三邊實情如何,夏總參也與本督說了說,諸位何必擔憂?本督來這三邊,總要讓靖邊伯名副其實。不怕諸位見笑,本督還想看看,能不能在這三邊立下不世之功,伯升侯,侯升公。若本督能有此功業,大明豈能不再添一些公侯伯?」

夏言還年輕,今年虛歲四十九。

「正是如此!孟養宣尉使思倫會同木邦宣尉使罕烈、孟密安撫使思真已立了莽卜信為阿瓦王,又代其請封為緬甸宣尉使,實則三土司已盡分緬甸阿瓦朝之地。那勃固王朝雖還在,然昔年四十載大戰後早已名存實亡。思倫所圖甚大,恐怕是想一統上下緬甸,再造新朝!」

晚宴上,他站著端起了酒,大聲說道:「不用去擔心青海易主之後,三邊好不好守。我來三邊,不是來守的。博迪死在了宣府,北虜與我大明的下一場大戰,在三邊!先復套,再拿回青海、西域,最後滅了汗庭!今日,不怕將這壯志說予諸位聽,不怕北虜也知曉!陛下信得過我唐順之,列位慢慢也會信得過我唐順之!」

而包正川則昂頭挺胸。

連戰連捷,來自三邊的文臣武將都感受到了武狀元俞大猷昔年所受的巨大震撼。

論武,他今天贏過了所有人。甭管有沒有人放水,唐順之都實打實地是文臣當中恐怕武藝最高的。

論文……他可是文狀元!

最主要的是他好年輕,他說他向陛下明了志,可以在三邊呆上一輩子。北患不絕,他就不回京。

唐順之看了看他們,雙手合攏舉過頭頂向東面行了一禮:「蒙陛下聖恩,順之以二十四歲總督三邊,諸位心存疑慮,我明白。」

三邊之下,延綏鎮駐地榆林,寧夏鎮駐地銀川,甘肅鎮駐地張掖。

這一天,固原城裡的總督三邊部院,新任總督跟原先的夏總督完全不是一個路上。他剛剛接受了三邊文武的面見,隨後便槍挑三邊武將、親衛。

既往不咎,三年不問敗戰之罪嗎?

此刻在這三邊,無人比他還大,但文臣武將,個個都比他的年齡大。

沐紹勛還是很慎重:「若要插手其事,必要出兵!這可不是平叛剿撫,兵馬一動,糧草不是小事!」

這兩句話引發了一些小動靜,大堂里頓時有一些躁動。

「督台還要好生將養身子才好,宣大兩鎮如今全繫於督台一身。」

伍文定若有所思地說道:「莽卜信請封,莽瑞體哭訴,朝廷一直沒有給個定論。如今看來,陛下與楊公是有通盤考量……沐公,依你之見,思倫能成事否?」

楊博建好小學、中學、大學,只怕是要把諸土官襲替前必須上「禮儀課」的事情落到實處了。

還是昔年鑽研心學耗了太多精氣神,到如今,學問一事上,反倒越發覺得實踐學、辯證法深不可測了。

唐順之來三邊,沒要俞大猷來,但要走了包正川。

「不耽擱總參了。夏總參居中樞,我必定想法子多撐幾年。就算看不到大明真有絕了北患的那天,也算於邊事有薄功,不負此生。」

現在,固原有固原衛,下轄西安州、鎮戎、平虜三個守御千戶所。三邊總制麾下,自然不止是這一點兵力。

懷來的總督宣大部院裡,他向王守仁鄭重地行禮:「王督台,我回京後,定會時時有書信來,還請不吝指教。」

他這個判斷沒錯,只是不僅他沒想到,朱厚熜也毫無印象,緬甸歷史的齒輪從這次事件開始轉動了。最終一統緬甸的,卻是那個現在不起眼的十四歲小子莽瑞體和他的兒子莽應龍。他所建立的王朝,名為東吁王朝。

聽起來似乎要用皇帝的信重來壓著他們說實話了,但唐順之隨後又道:「本督離京前,請了一道聖恩。」

只是怎麼勸,陛下選擇了要重視雲南文武首官的意見。

隨後他又穿上文官的官袍,在晚上的酒宴開始之前,嘴裡說著夏言在這摸底了一年多所掌握的數字,如數家珍。

當然,這只是冊籍上的數字,當不得真。

「不好說!」沐紹勛如實道,隨後又很肯定地說,「然紛爭既起,哪怕思倫無法成事,那緬甸諸邦之中恐怕遲早有人能成事。緬甸四分五裂已近兩百年,分久必合!只是緬甸這一合,雲南就不再有外滇這三宣六尉了。」

陝西三邊,屬於唐順之的時期剛剛開始。這第一階段,他得守住,得練兵,得理順糧草軍械方面的諸多雜事。

夏言辭別了王守仁,這才意氣風發地吩咐:「回京!」

立功也不小了,立德……王守仁一生無愧於心。

現在只願多活些年,再看看這大明會有什麼不同。

或許,這北患真能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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