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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三百秀女入宮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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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三百秀女入宮去(求月票)

楊廷和是不是真成了變法黨魁?

陛下是真要變法還是借變法與楊廷和爭實權?

孫交所代表的帝黨下場之後,這裡面的水是真的渾了,看不懂。

楊廷和府上,來拜訪他的一些重要三四五品官員只得到他諱莫如深的答覆:「老夫只提醒一句:儘快把自家子侄、下人約束好,儘快把自己擇乾淨!」

從望日朝會之後,每一次常朝都在爭辯,可想而知每日的國策會議上也在爭辯。

關於現在應不應該變法、士紳對國家來說何等重要之類辯論車軲轆話就不用多說了,十分明顯的一個變化則是:去年之後低調不少的科道言官們短時間內都發瘋了。

神仙鬥法,餘波都殺人。

這一天,最駭人聽聞的一封彈章出自禮部。

某禮部主事彈劾廣東巡按御史解昌傑擔任興王府長史期間大收富商賄賂,於陛下和長公主孝期內為陛下選世子妃、為郡主選儀賓。

現在言官彈劾都講實據哈。

也不知是不是這一年來搜集的黑料夠多,這一批彈劾,威力極大。

五月初一,朔日朝會。

一年前的這一天雷雨交加,日精門起火。

一年後的這一天風和日麗,奉天殿壓抑。

朝參官的隊列里,短短十五天內就少了十數人:李充嗣的刑部客似雲來。

「陛下,臣王瓊彈劾都察院左都御史張綸縱容御史大勢攻訐,以致六部人心惶惶……」

王瓊說完之後,張綸就站出來義正言辭地辯駁:「都察院督憲百官,職責所在!御史上疏彈劾,哪一樁沒有實據?臣倒要彈劾大天官,這一年多來升任之官,詮選何以不辨德行……」

是以前朝堂熟悉的氣氛,各種互噴。

但現在的朝參官們懷念著前面這大半年平靜的朝會。

有人心驚膽顫地抬眼看了看皇帝,只見陛下坐在那沉著臉,只是靜靜聽著。

一切根源都是新法,但現在這架勢,下場的人越來越多,被實據彈劾的人里,王瓊這些人提拔的人是主力。

孫交站了出來:「陛下,此風不可漲。朝爭一起,無有寧日。」

楊廷和又反駁:「彈劾既有實據,何謂朝爭?吏治敗壞至此,若不整治,談何富國?陛下明鑑!」

「朕說過,言官奏事,言之有物便可鼓勵。」朱厚熜的眼神讓人看出了一些失望之意,「楊閣老此言大善,若吏治敗壞至此,不整治則何以富國?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盡可依法辦事!此等小事,無需再到朝會上爭議,自有律例章程。既要在此廣納建言,仍舊談論富國之策,商議變法可能!」

那失望之意也被解讀著,其後爭辯新法始終不會有什麼心意,小蝦米們人人都擔心下次朝會自己還能不能站在這裡。

這還是每休沐一次之後只用上一次朝會的情況!要不然,豈非每天來都會發現少了一兩個人?

臨近午時,散了朝。

回到乾清宮的朱厚熜換好了衣服,人也輕鬆了不少。

費宏的提議確實很妙,這次大辯論加上大朝爭,也算是一個輿論攻勢了。

從朝參官身上入手,把那些最不堪的先揪出來,他們家裡的田地奴僕諸多不法事也會被查出來,形勢不容樂觀的證據越來越多。

清流之所以能穩居朝堂是有他們優勢的,至少許多事情會做得合法合規,其中也不乏那些真正的清廉正直人士。

爭著爭著,楊廷和手握道義大旗,身邊的力量確實能越來越強。

身為皇帝的他只用穩守一點:先不管什麼實權不實權,皇帝當眾表達過治理好大明的願望,想要富國的心是不會改的。

只有當費宏「敗退」,皇帝發現楊廷和借變法之爭實力越來越強之後才會越來越擔心他權柄過重——這個邏輯是沒問題的。

要富國,要變法,也要擔心權柄。

尺度的把握都靠這些重臣來引導,而國策會議上除了研究新法,則是復盤、完善細節。

所以次日國策會議上楊廷和一進門,他就埋怨:「現在就彈劾解巡按是什麼昏招?他那點小事早已向陛下認罪過,陛下也赦免了。」

王瓊揶揄道:「閣老任重道遠,這是關心則亂啊。解巡按當時與大宗伯、大理寺卿一起署名讓錢寧、江彬案牽涉我等,誰不知解巡按實則得過楊閣老的保證?新法之爭為表,君權相權之爭為里,解巡按盡得此次籌謀之妙。」

顧鼎臣很為難:這些話真的要記嗎?皇帝會開口的,這都是前後文。

朱厚熜果然開口了:「好好說說,後面應該如何處置?」

「陛下。」費宏代為解釋,「解巡按仍於廣東清丈田地,張孚敬奏報,他極為用事,堪稱先鋒表率。既如此,他既是為了陛下富國之心,也是為了楊閣老變法之意。楊知府受訓斥之後,解巡按卻仍舊主持全省清丈田地事,他之行止,便是朝廷風向。彈劾既至,因其身份,爭議自會傳下去。只要臣等繼續彈劾其事,陛下保之,楊閣老為之陳情,則廣東士紳必多行賄賂、栽贓之事,以便臣等握有解巡按不法之新實據。」

朱厚熜覺得楊慎整了這麼一出之後,國策會議上仿佛成了陰謀小課堂。

瞧瞧他們現在設的各種局。

「楊閣老可去信解巡按,令其自恃朝堂新法風向愈來愈盛之勢日漸驕縱,假意收受賄賂,實則盡查廣東士紳之不法事。於清丈田土之事完成後,令解巡按以之為據懲辦廣東不法士紳。其後廣東士紳必驚懼而籌謀諸事,撫寧侯及時東出彈壓,廣東形勢敗壞至此,臣等自無話可說……」

遠在廣東的解昌傑在夏日裡打了個冷顫。

大概因為出了汗又吹了冷風。

廣州府內,楊慎黑著臉又召來了一批士紳。

「鄉試在即,農忙之時,整修貢院豈能再派役鄉里。」

他已經收到過父親的信了,知道自己提前引爆了多大的問題,卻又奇妙地營造了新的形勢。

因此,他現在很大膽地說道:「本府這也是為廣州士林、耕讀之家奠定百年興旺之基。吳中三大才子雖已去了惠州,但已應允本府於下月回廣州,與各縣生員共聚文會。此乃盛事,諸位以為如何?」

士紳富戶們恨他恨得牙痒痒,卻只能賠笑說道:「自當共襄盛舉……」

楊慎越來越精,笑呵呵地說道:「這整修之事也委派皇明記來辦理。今夜設宴,我已邀了魏公公。廣東新法眼下只准了市舶司之新規,諸位也需要在生意上多與皇明記親近。市舶司之歲入,廣東可留其七。若是有此歲入便能支應廣東大半徭役,那麼朝廷商議新法細則自然也會考慮諸位鄉賢對地方教化之功。」

「府尊說的是,多謝府尊掛懷……」

今天既要捐一筆銀子整修貢院、籌辦文會,又要把自家許多生意與皇明記對接、以後不能逃稅。

但如果不這麼做,恐怕後面就會真往田賦及徭役攤派上動刀,那才是大頭。

從楊慎那裡離開的眾人無不望著海的方向:今年會不會有大風?來點災啊!

有了災,那些鄉民才更好鼓動。

梁儲府上聽濤雅舍內,魏彬望著四周嘖嘖有聲:「張撫台就是在這裡抽刀殺人?」

「乾淨利落。」梁儲點頭,「魏公公,你便是有那麼多銀子,倉促之間,我去哪裡給你變出那麼多海船來?」

魏彬謙遜地笑道:「陛下說,梁公不缺船。」

梁儲愁眉苦臉:「我世居此地,如何能將同鄉得罪乾淨?」

「楊知府秉公辦案,梁公與張家也只是因為生意之爭狀告某些人罷了。既有罪證,又有過爭執,哪裡談得上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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