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接舷!接舷!接舷!(1/2)
第134章接舷!接舷!接舷!
許多人看向了王守仁,因為這一次,可能要平亂剿匪,王守仁經驗豐富……
然而楊廷和站了起來:「陛下,讓臣去做這件事吧。京營、廣西精兵整備需要時日,臣先去,仍名為督糧緝兇,正好示弱疲敝逆賊,督好秋糧囤為軍用。逆賊若見局勢被臣穩了下來,若再出手也會露出馬腳。與此同時,京營沿運河秘密南下,屯門再戰後由廣西借調兵防備葡萄牙援軍之名換防,新勝之軍並廣西精兵以剿除海寇為名乘海船往東。有陳金在,廣西無虞。」
他快速地說道:「秋糧入庫時,便是大軍可到之日。臣先在東南查訪一段時日,大軍再至也可說是因線索而至,不至於令無辜人家惶惶不安。此後,再以雷霆之勢掃蕩東南,速速破案。至於十年不取三地之士一言……還是莫要讓天下讀書人不安了。東南士子若無出路,才真是朝廷要逼東南反。」
他已經不再在乎皇帝對他的看法了,朝堂里始終需要有個總覺得這裡難那裡難的人。
讓他改,他也改不了。
但他可以做完最後這樁事,功成身退。
「臣贊同大天官之言,首輔之尊親去,不妥。」刑部尚書張子麟卻站了起來,滿臉嚴肅,「臣是刑部尚書,臣去督辦此案最合適。偵緝審訊,臣熟知。臣任山西參政、巡撫湖廣時,屢次賑濟災民,若有亂起,臣亦可善後。臣曾於南京大理寺履職十年,更知東南情弊。臣離任東南已二十七年,瓜葛也甚少。臣剛主審完錢寧江彬案,此去不需言明,東南眾臣自有知其利害者,礙於情勢而明哲保身者或能首告。」
「黃錦,傳御膳房,拿酒來!」
朱厚熜想了想,再次說出這句話。
今天不是金杯共汝飲,而是楊廷和能說出那番話,他定了性之後無人再苦勸,楊廷和能拿出另一套方案,張子麟能有條有理地請纓。
酒斟滿,朱厚熜慨然道:「廣東新法未滿五年,交趾未復,天下不會大動,朕自知其中利害。然既有狂妄鼠輩呲呲揚威,那便以其血再染東南朱色!要用此事告訴東南官紳:大明將士守其水土安寧,大明子民供其錢糧物產,大明舟車載其往來獲利!是大明成就了他們,不是他們支撐著大明什麼!哪怕只是有人借東南生事,那麼東南為何讓逆賊認為可堪一用?張子麟,崔元,去東南,把東南的脊樑,給朕敲直了!」
「臣領命,必不負陛下厚望!」
朱厚熜一口飲盡後咬著牙:「事成之後,若果是東南官紳所為,便詔告東南:鍾靈毓秀之地,出過於忠武公這等令朕傾慕不已之英雄!如今,東南卻烏煙瘴氣、私慾熏天!此後入仕之東南貢生,此前在任之東南百官,都將因此在朕眼中多了一層偏見!朕拭目以待,有誰再為東南正名,心有家國!」
眾臣默默嘆了一口氣:陛下還是更傾向於認為是東南官紳行事,只是還好改了口,沒說什麼不取東南之士。
但如果真是東南有人渾水摸魚,皇帝這句話,也不算重。
多一層偏見,就是升官難上很多罷了。
東南造的孽,東南要受著,這也會是警示。
王守仁聽完沉默。
他後悔了,他應該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請纓的。
陛下說的,既是良知,也是心學的未來。
雖然他知道自己請纓了也去不了。
崔元要去,郭勛也要去,重設三大營之事難道先停滯?
面對要改變現狀的新君,天下又豈止寥寥數省、寥寥數人會不安分?
京營,更重要了。
……
御書房的密議還無人知曉,除了已經身負重任的人。
郭勛的眼睛在夜裡閃動著噬人的光芒,騎馬穿行在山間。
回頭望了望,影影綽綽的都是他的兵。
這些兵很疲憊,因為突然被告知,今天要練夜間行軍。
兵卒們並不知道為什麼練夜行軍,但郭勛知道。
給兒子把爵位從武定伯變回武定侯的機會來了,郭勛一樣是緊張的,忐忑的。
但他也是迫切的,渴望的。
沒上過戰場,沒帶兵衝殺過!
雖然他有一向走武定侯家門路的中低層將官,現在調了幾個有本事的到神機營中軍,但這些原先的京營兵卒也沒上過戰場!
「走了多遠?」他低聲問一旁的副將。
「不到八里。」
郭勛看著已經有些東倒西歪的兵卒,什麼口銜枚、馬裹蹄,一樣有時不時傳出的支支吾吾和響動。
他眼中狠色一顯:「河南、山東,運河附近什麼地方有我們能練練兵的匪賊。」
副將愣了,小聲回答:「侯爺,才練了一個多月,哪打得了仗?另外,咱們這是在練夜行,您別帶頭說話啊!」
郭勛表情一僵,訕訕提起韁繩繼續默默緩行。
他媽的,急啊!
但陛下說得沒錯,不見血,永遠沒法成為可戰精兵。
下江南前,一定要找一股匪賊練練兵!
哪怕很弱的!
深夜之際,屯門島南面數里處的海面上,帆影密布。
汪鋐站立船頭,目光一直看著前方。
抬頭又望了望天,他再次問道:「航向確實無誤?」
「大人放心!今夜南風,星空明澈,航向絕沒有錯!」
「再打燈語,觀望回報有無掉隊!」汪鋐又吩咐道,「讓火船備好,跳船鑿船成功後,仿照的蜈蚣船時刻貼近救人!等哨船來報,立刻散開船隊,直撲屯門島!」
這復仇之戰,就在今夜。
兩個多月前大敗後,海防道只是收縮防守在近岸處。備戰的情報,屯門島的弗朗機人……哦不,葡萄牙人必定是知道的。
所以反而要再次倉促間突然襲擊。
槍炮雖然仍舊比不過,可這是家門口!熟門熟路!
老法子,用火攻。
摸夜路,趁南風!
「楊三、戴明,讓你們教的人再檢查一下新的大銃、彈丸!」
「是!」
在他座船上的兩個歸附巧匠立刻一左一右地走到兩側船舷,往貼得不遠的另外兩艘四百料大船上喊話。
離得還足夠遠,不怕讓敵人聽見。
調了不少佛山巧匠倉促間仿造出來的十二門弗朗機炮只裝備了三艘主力座船。
彈藥也略微改進了一點,備得不算多。
雖然眼下陛下萬壽節已過,但撫台大人沒有堅持之前的意願強令速戰。
是大家都知道不能繼續等了。
從屯門島到滿剌加,以葡萄牙人戰船的速度,一個來回,最早在九月底就可能有增援的卡拉克級戰艦或者被稱為蜈蚣船的加萊槳帆戰船到來。
這個時候,屯門島上仍未增兵。
「臬台大人,有船過來!」高處眺望的人立刻往下喊。
與此同時,前方的影子正在改變方向,隨後隱隱傳來五聲鳥鳴聲。
汪鋐眼神一凝:「還有五里!散開,滿帆,全速向前!」
燈語打去,大小船隻近百艘很快鋪滿了這一小片海。
五千將士散布在各船上,站在另一艘座船上的趙俊一臉沉肅。
這一戰,只能勝,不能再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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