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驚天巨變(為盟主穢翼的Mystia加更(1/2)
第109章驚天巨變(為盟主穢翼的Mystia加更12)
沒有哪一次真正改變時代的變革能離得開思想。
這是朱厚熜不得不面對這座山的原因:至少在將來當面談論起來時,他要能聽懂,能在對談中說出平準水準以上的話,能有理有據地塞入自己的「私貨」。
坐看理學心學相爭,它們誰也不可能就此跳出束縛,真的煥然一新。
在這個世界,只有朱厚熜能做到這件事。
所以可能要先潛心鑽研多年的翻山之旅開始了——在朱厚熜繼續維持自己聰明神武形象的前提下。
在那之前,要多看,要多想。
於是常朝上,先是兩個很耐人尋味的旨意。
首先是王守仁昨日進講有功,在宸濠之亂敘功之外先賜了個侍講學士。
然後是提前安排了六月十二日的經筵:講經的還是楊廷和,講史的也是翰林院中知名的理學家。
這段時間以來皇帝要求上奏時都要呈上具體方略,內閣的擬票空間本就已經在被壓縮。
楊廷和趕緊跪下:「臣不敢。只是這御書房新設,臣須得問清楚。」
御書房伴讀學士是天子將批紅權從太監手中轉移一部分到文臣這個群體手中的一大善政,他楊廷和怎麼阻擋?
「其次是以一年為長度,議出年內可以做完的幾件大事。就比如說今年,宸濠之亂的敘功是必須要完成的,皇兄的喪儀是必須辦完的,冒濫裁撤也是可以完成的。該當委任什麼人去做,如何監督進度,國策會議上都要議出具體條陳。」
朱厚熜很有條理地把長期大事、短期要事、臨時重事說完,然後就看著楊廷和說道:「至於列席的人,因為涉及全部軍國大事,則主要分為四類。閣臣,九卿,五府勛臣其一,邊鎮重臣其一,另外則是朕的首席御書房伴讀學士了。」
天天陪著皇帝參與這麼多事的,以後會是什麼分量可想而知!
對於楊廷和的疑慮,所有人都很理解。
當然了,現在的九卿對此都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雖然假如現在把他們拔擢入閣,他們恐怕也會改變立場。
既然如此,就算沒有御書房伴讀學士,內臣們也已經很難像之前那樣直接幫皇帝做主批紅。
嚴嵩心裡涌動著強烈的渴望,但也理解現在先不確定下來。
目光全都匯聚在了朱厚熜臉上。
嚴嵩和劉龍心頭一凜:要來了!
皇帝走在前頭,眾臣跟隨在兩側。
「陛下,臣斗膽請問,莫非以後確定由首席御書房伴讀學士掌批紅之權?」
到了乾清宮門口,一個月之前燒毀的日精門已經飛快地重修好了——不飛快修好,難道讓皇帝天天出入乾清宮時就想起他曾經差點被燒死過?
「首先是以三年為一期,議出三年內做哪些需多年乃至數十年才會見到效果的事,就好比說治河,擴大社學興辦規模等等。如何一步一步地去做,每三年定下一個目標,完成到哪一步,得是好檢驗進度、論出功績的那種目標。」
顧慮多上何止一重!
現在聽陛下的意思,竟是要以這御書房伴讀學士來行使司禮監的部分權力。
眾人心頭齊齊劇震。
以前奏對或儀式,賜座有一方軟凳就不錯了。
這是楊廷和都不敢想過的巨大突破,然後他就開始為難了。
朱厚熜奇怪地看著他:「養心殿取寡慾之意,並非代表朕於朝政也要懈怠。這批紅之權本就只是代天子執筆,書天子決斷而已。御書房伴讀學士是備朕請教,這決斷仍然由朕來做出,這批紅仍然由司禮監執掌。怎麼,批紅之前甚至當場有御書房伴讀學士在側還不夠,楊閣老建議御書房完全取代司禮監?」
注意力無比集中。
「再次是臨時發生的大事,比如說災患的處置,比如說突然發生的邊患,比如說某些因罪因病突然空出來的重臣之選。」
可是令幾位重臣十分意外的是,燕朝居然不是在乾清宮召開。
這是核心權力的分配。
「首席御書房伴讀學士既然列席,自當建言。」朱厚熜理所當然地點頭,「這國策會議,也本就該暢所欲言。最後的決定,自然由朕做出判斷,形成詔制。」
「登極月余,除了錢寧江彬案及其籍沒家資處置好了,裁撤冒濫及重設三大營的方向定了,登基詔書中所說還有諸多事情沒定下個方略。」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這一天到了。
皇帝這是要幹什麼?
楊廷和之前沒有第一時間出言反對,就是隱約感覺到有點不對。
閣臣是一定會阻止的!
誰料天子深深地看著楊廷和諸人繼續說道:「卿等不是一直擔心內臣以批紅之權恃寵生驕嗎?朕不妨把話說明白了,這首席御書房伴讀學士確實極為重要,但終究是從朝臣中由朕點選。諸位大學士,九卿,伱們該不會認為這首席御書房伴讀學士的才學、見識、品性比不過司禮監掌印吧?」
老朱家對臣下算是比較嚴苛的,俸祿設置得遠低於宋朝。官員退休之後,俸祿也就停掉了,除非天子恩賜。
「內臣外臣之爭,內閣與六部之爭,學問之爭,許多緣由也總讓朝堂人事不寧。」朱厚熜令他們很意外地把這些問題點破了,而後更直接地說,「官居高品,每個人的去留對國事都會產生重大影響,每個人要想多分精力忠君用事也需要少些顧慮。」
深深地看著朱厚熜,楊廷和心裡閃過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他就不怕以後這御書房伴讀學士與內閣大學士、九卿連起手來,真正徹底架空他這個皇帝嗎?
果然是真等費宏、楊一清到了就把還懸而未決的那些大事商議一遍,但卻又多了個王守仁!
還擔任著左僉都御史巡撫江西,現在又多了個侍講學士頭銜的王守仁自然是目光焦點。
可眼下並不相同。閣臣九卿俱在,若他們要記錄君臣奏對,應該另設書案坐在一旁才對。
果然如此,這麼要緊的皇權,怎麼可能會放到文臣手裡?
從之前的情況來看,皇帝對大權是很看重的,他也足夠勤勉,而且不像是少年的那種短暫熱情。
兩側滿牆的書卷可以證明皇帝的勤勉好學,御座之後那巨大的大明輿圖可以證明皇帝心憂天下,但最讓他們意外的是分成三組拱衛著御座的十八張椅子。
是因為與宸濠之亂敘功有關,還是皇帝要重用?
雖然現在是戴罪之身,但畢竟仍然是吏部尚書。也就是說接下來三年裡只要不再繼續被翻舊帳拿出實據,那至少可以坐穩這三年的位置。
「但這首席卻可以列席國策會議?」楊廷和深深地看著他,「陛下,那這御書房伴讀學士,於國策會議上也可建言?」
現在更是要閣臣、九卿都在場一起議定大事了,而且這顯然會成為定例,那內閣以後還有沒有票擬權?
對嚴嵩來說,這意味著他將有充足的機會親身經歷所謂「國策」的商議出爐過程。有這份經歷的,不是作為將來的閣臣培養又是什麼?
而目前對皇帝這個決定最感到緊張的,毫無疑問是閣臣。
他不當一回事一般地開了口:「朕還年輕,許多國家大事兼聽則明。朝會上亂糟糟的你一言我一語,許多事也不能一直當場議下去。到了這裡,坐著說,心情上也放鬆些,你們也都是很多事上能拿主意的臣子。在這裡要商議的事,朕也初步想了個計較。」
不論是誰擔任了這個關鍵職位,那都將是大明歷史上必定會被記載的一筆。
皇帝有命,一時還雲裡霧裡的眾人只能先謝皇帝賜座後默默地坐了下來。
朱厚熜說道:「養心殿改建好之前,御書房暫設於中圓殿。今日議題眾多,至少要定下二三事。」
楊廷和他們也不由得看了看嚴嵩和劉龍兩人。
作用有限,但也不小了,至少內臣會從制度上被文臣壓制下去。
現在是伴讀學士,沒有品級俸祿和額外差遣,將來呢?
內閣也許不會消亡,但現在先有九卿列席國策會議,又多了個首席御書房伴讀學士!
彈劾是重臣沒有人沒面對過的,和無據不問罪聯繫在一起,這意味著只要不是謀逆,只要不是真的被彈劾之人當場就拿出確鑿證據,那麼就可以安心在位置上辦事。
那另外五張椅子是什麼安排?
「都坐。閣臣居左,六部居右,其他人坐朕對面。嚴嵩劉龍,你們就先隨便找個位置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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