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皇帝又老練了一些(2/2)
郭勛激動得渾身顫抖,這是給他多大的恩典?那些人一定願意拼的!而現在有爵位並且仍然願意拼的,也將都以他武定侯為核心。
「臣必不負陛下所望!」
「去吧。」
魏彬和谷大用留了下來。
朱厚熜看著他們。
經過了登基之後為求活命和兩廣一事後,他們當上大太監後這麼多年的積蓄恐怕是真的被掏乾淨了。
日精門事件宮裡出了內鬼,上一次魏彬長跪數個時辰是真的生死一念間。
如果朱厚熜非要辦了他們,那就必定是死路一條。
是知道皇帝需要千金買馬骨,還是只能向死而生?
無所謂了,至少他們確實表現出了徹底的臣服,這段時間以來又都非常安靜低調。
「朕是什麼性子你們也知道了。好好為朕辦事,說保你們一個晚年就是金口玉言。」
「奴婢謝陛下不殺之恩。」
朱厚熜也不理會這哽咽有幾分是真:「過去害過人,老來再積點德吧。谷大用,朕命你去總鎮湖廣。除了留意湖廣藩王,你好好配合工部清查湖廣水患、水利。平日裡主要的事,去好生打理朕潛邸的那些賜田。王府別荒廢了,慈幼院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
谷大用點著頭:「陛下仁心如海,闔宮上下莫不泣拜,日日為陛下誠心祈禱。」
「在王府那邊也辦一個。湖廣多水患,失孤幼子也不少。黃錦帶出來了一個乾兒子,朕會遣他去湖廣,在那邊教這些孩子一些東西。去了湖廣,莫要苛待佃農。慈幼院就是養濟失孤幼兒,不用急,萬勿收受被人發賣幼子。」
「奴婢記住了,一定不會貪功行事。」
「康陵之事,你也已經為皇兄盡了最後一份忠。湖廣乃朕龍興之地,你晚年若能代朕在湖廣多布德澤,不光是朕,你在湖廣也會有萬民感念。」朱厚熜鄭重地看著他,「朕希望在你總鎮湖廣後,終有一日大明也能傳頌一句湖廣熟、天下足。」
谷大用誠心跪拜在地:「老奴當初只願能為陛下守獻帝陵寢,如今陛下還能信老奴,乃至於委以重任,老奴必洗心革面,以死相報!」
「你不覺得老來還要操心便好。」朱厚熜淺笑一下,「去了之後,向鎮遠侯好好賠個禮,向他傳朕口諭:江彬折辱你,朕已經殺了。素聞你鎮守淮安十年以清白聞名,體恤軍卒,本意召你回京提督一營。然湖廣潛龍之地,朕欲使湖廣熟,還需你用心為朕守土安民。」
「奴婢領旨。」
朱厚熜點了點頭:「你也去準備吧,儘快啟程。」
最後就只剩下魏彬一人。
「你最聰明。」
魏彬聞言跪好:「老奴惶恐。」
「所以朕給你的任務最重。」朱厚熜凝視著他,「以你的頭腦、資歷、經驗,朕要你做的事仍然需要你多琢磨,多來向朕請教。」
「……請陛下吩咐。」
朱厚熜拿出了一個印盒和一本冊子:「三個月內,你與無意軍功的各家勛戚家商議好,把這皇明記成立起來。告訴他們,想賺錢,就別違了祖訓用家僕去經商。各自作價,分行分業,都參與到皇明記中來。就這一次機會,或多或少,全看他們自己。」
魏彬凝重地接了過來,想了想之後問道:「陛下,若勛戚疑心陛下是之前清理皇店官店後欲再行奪產……」
「所以你的任務最重。」朱厚熜淡淡說道,「朕只是給個機會,不逼任何一家。這皇明記,總號在京城,第一家分號卻會在廣州府,你也要去廣州府。」
魏彬渾身一震,忍不住抬起頭看向皇帝:「陛下,那沿海各省海商之家……」
「所以朕說你最聰明,任務也最重。」朱厚熜笑了起來,「如今仍有海禁,除了朕這皇明記,誰人見得光?有怨氣,且讓他們先憋著。有海寇,讓廣東海防道去剿。」
「……陛下,所得入內帑及分潤給勛戚家,那戶部那邊……」
「朕自有計較,戶部不會有話說。」
「……奴婢明白了,奴婢先回去研讀章程,若有不明之處,再來向陛下請見。」
朱厚熜點了點頭:「去吧,朕會從內檔司調兩個人協助你,他們都是學過朕一些方略的。」
魏彬終於知道了,皇帝對於廣東新法諸事一直沒有停止思考,一直在準備。
而北京皇莊、湖廣安陸潛邸王府兩處慈幼院,將來所培養的幼子也都會有用武之地。
宮中這些小太監、小宮女們,將來只怕結了菜戶還都有個本事不小的兒子。
向這個年輕的皇帝跪拜謝恩後,魏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歷經正德一朝內臣的飛揚跋扈,皇帝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把內臣的氣焰和心思徹底壓了下來,如今才開始施恩、給他們完全不一樣的出路。
以天子家僕去制服那些不知上進的勛戚,而且帶著他們賺錢繼續籠絡住這些人,竟還與廣東新法及將來東南局勢有關。
他身上的這個任務,確實最重。
新年的第一個「工作日」,朱厚熜先安排好了這幾件事。
剩下那些奏疏,他回到了御書房:「黃錦,聽三位伴讀學士商議完票擬可否,若無爭議的便批朱。若有爭議的,就先留下,回頭再給朕看。」
自己批意見看反應的階段過去了,現在這些奏疏,內檔司都會有謄本,他大可慢慢以觀後效。
做皇帝確實不能做得那麼累,那麼急。
說一千道一萬,他很多的措施固然只是作為手段,但實際上若留到一代後恐怕問題會很大,比如關於后妃宮嬪可以選自大族的規定。
所以,如果過勞死了人亡政息豈非搞笑?
還是要學會調劑。
於是他準備帶著林清萍去觀花殿賞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