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被看穿了(2/2)
拜帖已經送到門內,但他們被告知大宗伯正在待客。
要等候,也只能就在院子裡站著,連個坐著喝茶的門房都沒有。
嚴嵩一到,立刻就成為了焦點。
對他們的客套詢問,嚴嵩只是低調謙和地說道:「忝為日講起居注官,特來向大宗伯請教陛下此前用功了哪些經典。」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稱讚,心裡都想著:好個藉口。
袁宗皋現在見的是解昌傑及其他王府屬官。
「如今你們都有了職位,今後,再不能讓陛下親自凌壓臣下了!」
袁宗皋一臉嚴肅。既有王府的資歷,又有地方大員的經歷,更有此刻禮部尚書的高位,所有人都得俯首聽訓。
「不要去找毛澄他們的麻煩!」袁宗皋告誡著,「群臣若真膽寒,就是怠政局面。潛邸舊臣不依不饒,那更是有損陛下清譽。今日,陛下當真是花費了太多心血,才得來這一局面!」
他說著說著眼眶都濕潤了。
多難啊,要在第一次朝會這個最好的機會展示出能力與威望,還要在沒有根基的情況下壓服諸多利益早已捆綁在一起的那許多朝臣們,想必經歷了今天的每一個朝參官都已嘆為觀止。
誠然因為他是皇帝,但散朝後的袁宗皋聽著某些人暗示他袁宗皋的能耐手腕,心裡只覺得羞愧。
袁宗皋屬於站在那裡就贏了所有,只用出來表個態而已。
解昌傑等袁宗皋叮囑了許多事之後再次確認:「這麼說,錢寧江彬一案,下官只聽,不問?」
袁宗皋凝視著他,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刑部主審。錢寧、江彬等人供了誰,供的是什麼,你記住就行。」
「下官明白了。」解昌傑知道現在的形勢,他壓制著自己的欲望和野心,「下官一定聽陛下和大宗伯教誨,忠心用事!」
……
此時使命感爆棚的張佐剛向回到乾清宮的朱厚熜匯報完消息,隨後就問:「毛澄不忠不敬,楊閣老竟連夜前去探望。主子,此事該當如何處置?」
朱厚熜張開雙臂,一個小宮女正幫他解開衣服——這是這些天來為了避免那些沒完沒了的宮女們的惶惶不安,朱厚熜終於開始習慣的一些做法。
「這也正常,需要什麼處置?」朱厚熜隨口說著就吩咐黃錦,「今日簡單沖洗一下就行。」
「陛下,毛澄是不忠之臣啊!……不對,陛下已經將之貶官為民了。」張佐跟著朱厚熜前往浴間的腳步,「內閣首輔去探望不忠之人,真不用處置嗎?」
朱厚熜皺起了眉停下腳步,扭頭盯著他:「張佐,伱什麼毛病?稟報給朕是你的本分,朕說不處置,你要聽兩遍?才剛做司禮監秉筆,也想學朕一樣對外臣立一立威?」
楊慎說得沒錯,這就是立威。但有些事本質如何,表面上卻另有一套誰也不能否認的說辭。
現在,朱厚熜同樣覺得這個張佐該敲打一下了。
張佐趕緊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見陛下今天散朝後不痛快,擔心他們想新法子欺辱陛下!」
「得了吧,老實一點,朕容易受欺辱嗎?」朱厚熜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你不如多把精力先花在幫朕打掃宮裡上。是不是看朕保了魏彬他們,你以為有朕護著你就高枕無憂了?」
張佐冷汗直冒:「奴婢是覺得辦了毛澄、保了梁閣老和王尚書還遠遠不夠,楊閣老他們後來事事都爭。雖然陛下沒提,但他們竟裝作整修清寧宮的事沒聽過……」
「先做好本分!」朱厚熜語氣嚴厲起來,「在司禮監里擺譜,你是覺得你本事已經比張錦大了?」
張佐戰戰兢兢地磕頭:「奴婢不敢這樣狂妄,奴婢知罪……」
天子沒說話,張佐明明知道現在很安靜,但耳邊嗡嗡的。
許久之後,才聽天子淡漠地開口:「你是不是以為,朕在內宮之中必須得用你?」
「奴婢不敢啊!」張佐肝膽欲裂,磕頭不止。
「不趁這個機會多跟魏彬谷大用張錦他們學學,而是仗著潛邸舊臣的身份端架子、拿權力!」朱厚熜冷笑一聲,「才進宮幾天,你已經是大祖宗了。怎麼,你已經這麼德高望重、人人敬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