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的力量(2/2)
「……東翁,真要如此詳細?」幕僚停頓了一下,「那解長史……」
「說的自然是其他人,潛邸舊臣如何用,陛下自有主意。你跟著我的時間最長,許多人許多事你也都知道。不知道的,就問本官。」王瓊凝眉說道,「潮退了還會來,今年是必定會有許多人去職的。當此之時,每一個職位,本官心目當中都要有數。另外,今天就要再擬一封奏疏。」
「東翁請講。」
王瓊凝著眉頭,語氣嚴肅:「在野確有賢才遺老。本官忝為大天官,本應為國舉賢。陛下有壯志,又以天下大禮為己任。既不能行苛政加賦,又要壯我大明財計,前戶部尚書孫交可堪重任!」
「孫九峰?」幕僚愣了一下,隨後讚嘆道,「東翁,妙哇!孫交本是安陸州人,正德八年因權幸矯旨致仕回鄉。其時征討劉六劉七,孫交籌劃得宜。前方保了官兵糧餉,後方賑荒救濟井然有序。既有同鄉之誼,又有才幹聲望,還是東翁戶部前任……」
王瓊卻一臉凜然:「這是大事,沒那麼多算計。僅以才幹履歷,孫志同其人便因起復!」
那天朝會時,天子把禮和錢掛在一起明明白白地說出來,其後的國策會議第一個議題也是錢。每年軍餉二百萬的重擔,還有今後那些一定三年的大事,哪一樣都得用錢。
第一件事是查帳的皇帝,後來那麼多事也著重強調錢的皇帝,從戶部尚書做到兵部尚書又擔任著吏部尚書的王瓊,在財權、兵權、人事權這三大重事上都有經驗。
現在皇帝保下了他,王瓊必須要真正能做事。
這樣的話,所謂品性上的瑕疵才能被容忍。
當然了,現在這個關口,一個禮也不能收,他不能讓皇帝難做。
若被帶著實據來彈劾,還真能指望皇帝每次巧妙布置、壓得楊廷和沒話說?
……
「……小侯爺,非是不才推辭,現在殿試在即,不才實在無心他事。」
寄居的客棧內,黃佐愁眉苦臉地推辭了仇鸞的「美言相勸」。
還簡在帝心呢,現在黃佐是真心覺得自己命苦。
去年為他開了特例,讓他在丟了路引的情況下參加了會試的毛澄,現在以不忠不敬之罪被貶官為民了,這事已經傳遍京城。
首次朝會上的事毫不意外地傳到坊間,議論紛紛的何止是百官?
回到房間裡,敲門聲響起,黃佐打開門之後,是同科的張璁。
「希齋還在憂心能否應殿試?」張璁坐下之後又望了望門,「勛臣們竟要到貢生中尋人捉刀草擬方略,真是聞所未聞。」
作為這一科貢生里才名比較盛的,張璁也被找了。
但眼下,黃佐被許多人避而遠之,張璁卻過來安慰他:「陛下聖明,必不致因此牽連你的。王濟美是毛澄之婿,他惶惶不安也就罷了。你與梁閣老是同鄉,他老人家豈會不幫你美言幾句?」
黃佐只是愁眉苦臉:我的科舉路,怎麼就這麼坎坷?
毛澄被貶官為民,對朝堂來說是一場風浪,對有些人來說就是會左右命運的海嘯了。
他牽涉到的是陛下繼位法統的敏感大事,梁儲這個一貫被認為是「老好人」的閣老,又怎麼方便幫他去觸皇帝逆鱗呢?
……
冒雨在外奔走了一天的仇鸞先去了武定侯府,進門時就見郭勛正在接旨,他趕緊跪了下來。
「……臣郭勛領旨,叩謝陛下天恩!」
郭勛熱淚盈眶地接過了聖旨,宣旨的張佐把他扶了起來,笑眯眯地說道:「侯爺,陛下這是為伱又恢復了舊制啊。」
「臣感激莫名,唯有肝腦塗地以報君恩!」郭勛手裡拿著聖旨,神情相當激動,眼裡是真有淚光閃爍。
「陛下還讓咱家轉告侯爺。」
「臣聽聖諭!」
「陛下說,武臣不要多跪,站著聽。」
郭勛更加感動地站了起來。
「聖諭:朕看奏疏,不看文采,只看內容。」張佐笑眯眯地說完又問,「侯爺,聽明白了嗎?」
/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