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朝會後的暗流(2/2)
聽父親說過,以自己現在的尊容,科舉正途很難走通了:到最後的關卡,以貌取人是存在的。
嚴世蕃已經感受過不少同齡小夥伴對自己的譏笑,所以他現在更用功地讀書。
是有用的。父親說他在等,現在不是等到了機會嗎?
嚴嵩專門先回家一趟,是要換上常服,帶著禮物去袁宗皋新被賞賜的宅第里恭賀。
一來是恭賀,二來嚴嵩左思右想,自己絕不可能是因為楊廷和才被皇帝直接點名為起居注官的。
最大的可能,反而是袁宗皋在江西按察使任上聽說了自己在老家的事跡,向皇帝舉薦了自己。
雖然身為楊廷和的門生,但遠離朝堂多年的自己,回來後也一直呆在翰林院低調著,算不得是楊廷和的人。
已經過了四十,能力、閱歷、經驗都夠,在民間呆過很久,欠缺的只是機會。
這樣的經歷,才是被皇帝就那麼「簡在帝心」的原因吧?
況且,他嚴嵩雖然是起居注官,但這個官全名叫做日講起居注官。
他嚴嵩是要給皇帝上課的。
去拜會袁宗皋這個帝師,請教請教陛下之前的學業情況,誰又能說什麼?
……
此時此刻的錦衣衛和東廠里,駱安與麥福各坐其位。
駱安坐在指揮使的大位,麥福這隻坐在韋霖旁邊。
在他們面前,分別是錦衣衛校尉和東廠檔頭。
「楊廷和府外,吏部考功司郎中胡岩投拜帖……」
「兵科給事中夏言歸府未出……」
「望月閣貢生飲酒狂議朝會……」
「孫氏馬行今日租出快馬三十七匹,往南十九匹,往西……」
都知道今天是一個關鍵的日子,這已經不只是新官上任的事,更是新君登基的事。
京中動靜,就這樣從一個個角落被匯總到這裡來。
錦衣衛和東廠每日的奏報,都是從這樣一個個消息中匯總提煉起來。不寫入奏報的,也必須存檔。
駱安並不習慣現在這樣的權柄和壓力,但他必須硬著頭皮、眼裡帶著血絲撐著。
而在張永掌著的御馬監里鍛鍊的麥福,也要從東廠這邊得到另一份消息。
這些瑣事,都是該由他們來做的。
位於現在用作几筵殿的仁智殿西北側,是司禮監管掌處。
張錦雖然是掌印太監,但對張佐一點都不敢怠慢。
「已經遣人去催了。」給張佐親自端了一盞好茶,張錦笑著說道,「佐哥,朝會剛散,韋霖他們就已經出去忙了。」
張錦端著些架子點了點頭:「陛下回乾清宮之後心事重重,咱們做奴婢的,得為陛下分憂。今天這麼大的風波,哪些朝臣如何串聯的,一定要探聽清楚!」
「佐哥吩咐得是!」張錦毫無一點威嚴,「陛下該從几筵殿起駕回乾清宮了,佐哥是不是先拿已經送回來的奏報去呈稟陛下?」
「不夠,楊閣老與王天官他們這些重臣的消息要全,陛下會問的。」張佐想了想又囑咐道,「還有仁壽宮那邊!」
「佐哥放心!仁壽宮那邊,魏公公他們盯著呢!袁金生翻不起浪!」
「老祖宗!大祖宗……」又一個太監跑了進來,手裡遞上一份密奏,「楊閣老親自去了毛府!」
張錦和張佐頓時臉色變了站起來。
拿起案桌上那幾份密奏和新來的這份就往外走:「我這就去稟報陛下。張錦,有消息了,隨時叫人送去乾清宮。」
他雖然只是個秉筆,但對掌印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吩咐著。
「那是自然,自然!」張錦也彎著腰答應。
把他送出了司禮監,張錦長長吐出一口氣。
挺憋屈的。
第一個去宣旨、迎立之功在身,魏彬等人去後他雖然坐上了掌印這個位置,但宮中太監向來只看聖眷。
論這一點,目前又有誰能比得過張佐呢?
委屈就委屈著吧,總比在天牢里受苦的張忠他們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