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子初印象(1/2)
谷大用、張錦、韋霖只聽朱厚熜在那邊說道:「三位公公就一併過來取一下吧,我也不好拿。」
「奴婢們不敢……」谷大用心中狂喜,還是先彎了彎腰推辭了一下。
「有什麼不敢的?」朱厚熜笑了笑,「張公公當日來去匆匆,谷公公昨晚過來我也沒見,等入宮之後宮裡還有不少事要問你們。再說了,一邊是國戚皇親,一邊是朝堂忠臣。你們不想夾在中間,想像閣老一樣壓軸?」
聽他這樣說,梁儲嘴角倒是露出微笑來,只有張鶴齡的神情尷尬,很不自在。
谷大用連連說道:「殿下妙語,奴才愧領了。」
「一方硯台,一錠墨,一件筆洗,髒活累活都是你們做,有時候還需要洗掃乾淨,這三樣適合你們。」
一旁的解昌傑微微張了張嘴。文房四寶中的筆墨紙硯里,紙除非是極貴重的,或者一次送不少才行。現在墨和硯都送出去了,那根筆呢?
朱厚熜這才又拿了一個黑底刻花詩筒走到了張鶴齡面前:「白樂天有詩云:忙多對酒杯,興少閱詩筒。古時詩人間常把詩文放在詩筒當中來往相送,以為交際。壽寧侯是太后親弟,以後要常來往。」
梁儲和毛澄眼眸中再現深意,但此刻張鶴齡卻只聽到其中的忙多對酒杯和常來往,至於這詩筒適不適合他倒沒深想。
朱厚熜這才又回到了書桌旁,拿起了自己常用的檀木鎮紙雙手拿著走到了毛澄面前:「大宗伯執掌禮部,我桌上之物,這鎮紙恰似大宗伯。無規矩不成方圓,紙不平不便落筆。」
毛澄笑了起來:「臣謝殿下賞。」
只剩下樑儲了,只見朱厚熜打開了桌子上的一個印盒,從裡面拿出一方小小玉章出來,看了一下之後又放了回去蓋好,表情古怪地走到梁儲面前:「我這兩年喜歡用的這枚印,今日之後也就不能用了。閣老,就把這枚銀章贈給閣老吧。」
這些人里,毛澄頓時心頭劇震,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厚熜。
而梁儲也嚴肅不已:「殿下,這印章,臣不能受!」
朱厚熜又笑了起來:「只是一枚閒章,上刻『再借五百』四字,又不是銀章,閣老顧慮什麼?」
聽他點破,梁儲頓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殿下既知銀章,當知殿下不論以何閒章賞臣,終會引起非議。」
「其餘配得上閣老的,可就只有我用的筆了。」
梁儲露出一絲苦笑:「殿下這是為難臣了……『再借五百』四字何解?」
「……《逍遙遊》中有言,楚之南冥靈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父王薨後,想起子欲養而親不待,悲痛之餘曾有過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妄念,於是刻了這枚閒章,孝期內用著。」
書房中眾人一時都露出些哀戚之意,也不知道是因為朱厚熜提起了死去的興獻王,還是因為他們年紀也都不小了。
「殿下孝心令臣動容……」梁儲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行了一禮,「此乃殿下寄託孝心哀思情意深重之物,臣就更不敢受了。」
朱厚熜卻還了一禮:「實在不行就當一個約定,閣老要是什麼時候囊中羞澀,憑此印章可以向我借五百兩銀子救救急如何?」
梁儲目瞪口呆,書房中其他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這個玩笑一時沖淡了印章的特別意義,梁儲只能啼笑皆非又很是感動地收下了。
他不信今天這些各有一番說辭的賞賜沒有深刻用心。
「都是我用過的,不貴重卻是一份心意,辛苦大家日夜兼程一路趕來了。先去偏廳坐一坐吧,喝杯茶說說話再入席。」
解昌傑跟在後面心裡有些佩服,沒想到殿下是拿自己用過的文房四寶及其他文具贈給奉迎團中的這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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