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真相只有一個(1/2)
「貴人哪裡談得上,賢臣嘛……身後名誰說得准呢?」
梁儲聽著嚴嵩給出的暗示,心想這小子將來應該很能爬。
可以相信他嗎?
微微頓了頓之後,他就意味深長地像是繼續感慨:「於公故去已逾甲子,總算能撥開雲霧見青天。」
最後幾個字卻說得緩慢而鄭重。
小子,就看你能不能懂了。
老夫只能說這麼多。
再說了,要想從這件事裡取功,你必然只有最終與楊廷和決裂一途!
偏廳里,嚴嵩只看了他的眼睛片刻,立刻就離座行了個大禮:「下官謹代於公,代天下有志忠君為國的讀書人,敬拜大學士首請陛下追諡於公之功。」
梁儲心裡感慨的不得了。
楊廷和,你學生就在這隔壁呢,伱有沒有在聽牆根?
這個嚴嵩……厲害啊!他連黃佐科途坎坷都已經關注到了!
這大禮行得多么正義凜然?是為了于謙被追諡的事。
但是他嚴嵩畢竟是跪在了梁儲面前。
他想求的,是什麼機會?一開頭說的日講和起居注官日侍左右?
不……他真的聽懂了。
……
劉龍還好沒來,不然這波高端局,他一定顯得太呆萌。
謎語人之間的交流結束,往翰林院回去路上的嚴嵩激動得忍不住熱血沸騰。
果然如此!果然不只追諡這麼簡單!
撥開雲霧見青天。
什麼是天?大明頭上只有一片天,那就是皇上!
于謙撥開雲霧見青天,僅僅是只沉冤昭雪、肅愍諡號再上一個台階嗎?
不,青是什麼顏色?
銅胎掐絲琺瑯,皇宮御用,景泰藍!
于謙要見景帝?
什麼樣的情形,會讓景帝和于謙這一對恩怨非凡的君臣能坦然相對?
真相只有一個:稱宗入廟,忠臣陪祀!
一個借臣子六十餘年後沉冤得雪的機會入了宗廟,一個因忠心為國得以配享太廟,他們的身後名都將撥開雲霧見青天。
追諡只是開始!
梁儲已經老了,他現在要考慮身後名。他的身後名,是要有人像楊一清一樣去告訴李東陽:我們準備給你「文正」的諡號。
黃佐是他的同鄉後進,但黃佐還太年輕。
做了多年老好人的梁儲,不像楊廷和那樣有毛紀這樣的人簇擁左右。
他梁儲的黑點還不少!
現在梁儲把這個不得了的信息暗示給了嚴嵩,接下來嚴嵩該怎麼做?
想辦法,儘快地、默契地立功,在梁儲政治生涯末端的幫助下往上爬!
可這件事很難做到啊。
要得到何等美諡,才足以配享太廟?
將來還想借這件事往上爬,那就只剩下為景帝正名。但那該要何等的勇氣才能站出來,那完全不像追諡于謙這樣毫無阻力啊。
那是要皇帝去悖逆他的親生曾祖英宗,那會面臨不知道多少恪守禮法的重臣圍攻。
這天回到了家裡,嚴嵩就一直坐立難安。
書房裡的諡法、史書舊例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皇帝要通過這件事達到什麼目的被他揣摩了一遍又一遍。
明白了大臣配享太廟盛況即將再現的嚴嵩,已經比很多人贏了太多。
可這事斷然不可能今年去做。
要不然,難道將來的史書上記載:正德十六年,景帝稱宗入廟,于謙陪祀配享?
嘉靖元年,豈不美哉?
所以那件事不急,現在的功勞只集中在追諡上。
規格一定要高!一定要把英宗功過、景帝遺憾的氣氛渲染起來,一定要把對于謙的唏噓造起勢來!
陛下既然首肯了這件事,就不怕別人議論英宗景帝當年事。
越是議論,重設三大營的事只會推得更快。
如今帝位隱憂仍在,陛下的忠臣在哪裡?能陪著陛下創出不世功業、將來能配享太廟的能臣在哪裡?
嚴嵩想著夏言那個同鄉、楊廷和這個座師、梁儲……
「爹,您怎麼一直走來走去?又出什麼大事了嗎?」
嚴世蕃手裡拿著一卷書到了書房。
「……可是讀到了疑難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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