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表面師生(2/2)
剛才不去親迎,也是因為有些害臊。他自認才學不輸任何人,如果沒有繼統繼嗣的大禮之爭,也許這日講起居注官就會是他楊慎。
眼下嚴嵩真可謂是平步青雲了,日侍左右,只要皇帝再欣賞才幹,下一步就是好缺上的歷練。
這一次拜會,嚴嵩擺足了學生的姿態。除了追憶當年會試、殿試的事,感謝楊廷和數次寫信請他還朝,其餘則是向楊廷和請教給皇帝日講的課程。
在這方面,楊廷和自然有著充足的經驗。
嚴嵩虛心請教著。
楊廷和殷切地看著他,「惟中啊,伱此番有了這際遇,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今科貢生已蹉跎年余,雖說學問應當更精進一分,然陛下會出何策題,恐怕也令他們更加無從捉摸。」
「陛下確實天資英斷。」嚴嵩認同地點點頭,「若陛下問起,學生當據實而言。這策題雖大抵皆治天下之道,御極之初卻已然事多。學生以為,如今若讓貢生言禮法,恐再生事端。」
楊廷和笑了起來:「惟中所言甚是。」
他就怕皇帝仍舊想拿禮法做文章。
關於「禮靠的是錢」那種偏頗之論,如果拿到殿試上去讓貢生們議論,恐怕會天下駭然。
像這樣的理解,誰知道皇帝還有多少?
嚴嵩來了,這讓楊廷和很喜歡。
但嚴嵩過於濃烈的尊敬,讓楊廷和憂慮起來。
你還不能說他是太見外。
一場師生「相談甚歡」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楊廷和算是給了嚴嵩非常充足的單人時間。
此刻楊府的門房那邊,一定還有很多人等著呢。
但楊廷和送走嚴嵩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對師爺吩咐道:「去打聽一下,嚴惟中今日還去了誰家府宅拜會。」
嚴嵩直接就回了家。
他今天只去拜會了楊廷和。
梁儲那邊不用,今天的默契已經建立完成。
至於殿試的策題,嚴嵩哪準備管這個?
既不會對外透露什麼皇帝的傾向,也不準備去影響皇帝什麼。
至於拜會楊廷和,那是應該的,畢竟有師生之誼。
難道皇帝不希望他在楊廷和身邊有個信得過的臣下?
……
殿試時間確定下來,五月十八,貢生們熱議了幾天于謙之後也終於消停下來緊張備考。
各種人菜癮大的秀才、舉人卻不停歇。
當下,京城熱門話題表面上是于謙,實則借古喻今,都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地討論這位藩王繼統的新君。
京城的窮秀才張楫卻根本沒心思聊這些,他家裡又來了一位官老爺:都察院監察御史方鳳。
「宮中內使果真是這麼說的?」
「晚生句句屬實。」張楫一臉苦相,離座跪了下來,「時鳴公,既有同鄉之誼,晚生方敢直言。晚生雖愚,亦知先有內使奉太后之命預選淑人、後有時鳴公因公事蒞臨寒舍該是何等詭譎。還請時鳴公指點迷津!」
方鳳客氣地把他扶了起來:「濟時,你知其中利害便好。勿憂,勿慮。為兄風聞有奸佞內臣假上意滋擾良家、敗壞聖天子清名,果有其事,濟時不妨據實言之。」
張楫忐忑地看著他:我這不是都已經說了嗎?
方鳳笑著為他鋪開紙張,還研起墨來。
張楫臉色一變:言官要借這件事做什麼?
他實在不想捲入其中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