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在蠱惑你?(2/2)
壓下心裡的怒氣,朱厚熜平靜起來:「知道了。跟往常一樣,晨練,早膳,讀書!」
「殿下,我能不能不讀書啊?」陸炳苦起個小臉。
「那我跟陸典仗說說?」
幼崽陸炳頓時蔫了:「我讀,讀!」
「你必須把書讀好啊!」朱厚熜抬頭看了看初升的朝陽,「以後有用。」
陸炳抓了抓腦袋。
做親王的跟班,要讀那麼多書幹什麼?
又不是要做長史老爺。
陸炳就是昨晚黃錦說的陸小總旗,錦衣衛總旗官是陸家這個軍戶攢下來的世襲官職。
從陸炳爺爺跟著興獻王到安陸就藩開始,陸家就一直是王府護衛兼儀仗力量中的心腹。
陸炳的父親現在任典仗,這個官職是正六品,已經比世襲的正七品總旗要高了。
十二歲的陸炳並不明白自己的將來有多麼不可限量。
朱厚熜也不忙於去收拾解昌傑,現在王府上下全都在圍繞他未來「親王」的身份而運作著,並不知道會有更離譜的可能。
朱厚照具體是什麼時候駕崩的,朱厚熜沒概念。
現在他只是如往常一樣,跑步,做廣播體操、引體向上什麼的,也會練練射箭。
陸炳作為錦衣衛世家出身,練習量就更大了。
玩弓馬刀劍,陸炳很積極。但吃完早膳之後的學習,對他來說就仿佛是酷刑。
這很正常,十二歲的孩子而已。
吃完早膳後,王府紀善所的紀善到了朱厚熜的書房。
紀善所是王府長史司下轄的部門,職責只要是規諫禮法、教王為善。
周詔鬚髮皆白老態龍鍾,現在由七十七歲的他擔任王府紀善,這是個正八品的文官。
「世子,今天繼續講《會典》?」
「周師。」朱厚熜認真行著禮,「我已經預讀過今天要講的儀禮諸卷,有疑問之處,還請周師教我。」
好學的王世子,是非常受周詔這樣的老學究喜歡的——儘管他只是舉人出身。
只不過,世子去年前年還用心習字、學習經典,今年開始卻一直在認真學習這部大明典章制度,讓周詔有些隱憂。
朱厚熜學得很認真。
穿越過來,原身的性格、思維習慣這些玄之又玄的玩意被自己覆蓋了,但靈活的腦筋、原本的記憶還在。
朱厚熜在覺得遣詞用字這些表達方面夠用之後,就不再用心去學那些儒家經典。
而這個《會典》卻不得不好好學學。
這本書的雛形是朱元璋安排修訂的《諸司職掌》,後來朱厚熜的伯父、正德皇帝的父親孝宗朱佑樘在位期間進行了系統纂修,定名為《大明會典》。到正德年間,又再次重校,因此現在也叫《正德會典》。
書里系統詳細地規定了大明的諸多行政法規和典章制度,朱厚熜能不好好研究清楚?
陸炳一臉便秘般聽周老爺子講這些,只覺得昏昏欲睡。
典章制度和四書五經,一時分不出來哪個更加枯燥。
周詔回答完了朱厚熜的疑問,看了看無精打采的陸炳就對他們說道:「老夫有些話,想問問世子,你們先去外面候著。」
人一旦年紀夠高,那就連皇帝也得尊重一二。
周詔在王府中雖然只是個正八品官兒,但他領的可是與王府最大的官長史同樣的俸祿,這是興獻王對他的獎勵與看重。
陸炳正巴不得放一下風,忙不迭地與黃錦一起去院中玩了。
周詔鄭重地關好了門,來到朱厚熜面前嚴肅地行禮:「殿下,臣為殿下講讀會典已有多日。既有規諫之職,臣心中有憂慮,今日不得不問了。」
之前是朱厚熜向他行學生之禮,現在周詔是對他行屬官之禮了。
勸諫的架勢。
朱厚熜心頭一凜:「紀善但請直言!」
「殿下先前有言,釋服後便會襲封王爵,若因不熟知典章規制,恐諸事有失儀之舉,臣心中甚喜殿下穩重之慮。」周詔兩眼中都是洞悉世情一般的光,「然殿下於諸司職掌更用心,於尋常宗藩祿事及王府儀制便輕忽。今日雖問及親王襲封儀,然於皇太子諸儀制乃至於登極之儀亦頗為關切。雖名曰好奇,臣斗膽問世子:可有人蠱惑世子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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