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繼嗣再繼位?(1/2)
王府正殿承運殿中,朱厚熜面北跪了下來,張錦站在他面前心頭髮怵。
哪怕是側開了一個方向。
畢竟跪在自己面前的是未來天子。
興獻王妃蔣氏和側妃王氏,還未冊封的郡主朱清沅、朱清怡及王府諸臣跪滿了一殿,各自惴惴不安地等著宣詔。
皇帝久無子嗣,現在又病重,沒有哪個藩王府不擔心自己的命運。
好的話會極好,但壞的話……也讓人很難想像。
蔣氏臉色發白,眼睛餘光擔憂地看了看兒子。
難道之前上奏詢問兒子孝期滿了之後能不能襲爵,惹怒了太后?
人丁單薄的藩王不是沒有被除封的先例,興王府現在只有一個男丁,可以說是親王府里最弱小的了。
朱厚熜現在卻很平靜。
這個宣旨的太監之前的眼神很敬畏。
這一年多來,自己安心守孝,讀書強身,什麼也沒幹。
除了祭陵,他連王府都沒出。
現在看來,確實沒有扇起什麼蝴蝶翅膀。
「……興獻王世子厚熜,聰明仁孝,年已長成……」
人群之中,周詔聽到懿旨里竟然讓世子提前釋服襲爵,這實在有違常理。
襲封王爵這等大事,當然應該是下聖旨。現在以太后懿旨的名義宣讀出來,王府之中聰明的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天子駕崩了。
等他宣讀完畢,朱厚熜頓時就演了起來,更咽著問道:「這位公公,可是陛下已經大行,這才以太后懿旨宣之?」
他剛才來之前,就在衣袖上做了點文章。跪著聽宣旨時眼睛蹭了蹭,現在眼睛紅通通的。
演技也有點差,但張錦哪敢評點這個?
他已經舉著懿旨,跑到朱厚熜南面跪了下來:「殿下聰穎仁孝,陛下確已大行!奴婢不敢有瞞,遺詔已頒行天下奉迎殿下繼大統,奴婢也是奉迎團一員。日夜兼程先行趕到,請殿下先行釋服襲爵,好早日隨奉迎團進京登基!」
殿中一時鴉雀無聲,不少人都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難以置信與狂喜。
繼大統!
世子……要做皇帝了?
左長史謝昌傑先是激動得差點就快跳起來,隨後眼神卻突然露出驚懼,忐忑不安地看了看朱厚熜。
「繼大統,這……」朱厚熜還在演,「小王孝期都未滿……」
「殿下,所以才先有這道懿旨啊,請殿下以江山社稷為重!」張錦高舉著懿旨,是反過來跪求他接旨,聲音悲愴又誠懇。
「但小王終究沒有對父王盡全孝啊……」朱厚熜演得好為難的樣子。
「殿下孝名,天下無不知曉,太后與滿朝文武也都交口稱讚。」張錦大義凜然地勸著,「但如今,殿下肩負著嗣君重任,這也是對大明列祖列宗之大孝啊!」
「……母妃?」朱厚熜演出惶恐,演出不安。
蔣氏心裡已經炸開了花,但眼中也是淚汪汪的:「可憐陛下剛到而立之年,太后悲痛之餘……王兒,既是太后聖恩、朝堂諸公之情,先謝恩領旨吧。」
朱厚熜這才又望北行了禮,接過了聖旨:「……張公公,皇兄遺詔怎麼會令小王繼大統,是怎麼說的?」
「回稟殿下,奴婢實不知。」張錦立刻開始表功,「陛下是丙寅夜駕崩的,大行之時只留了遺諭。是夜,太后、諸位閣老商議之後選立殿下,奴婢便先領了懿旨連夜趕赴至此。奴婢出發時,陛下遺詔還未擬成,奴婢一刻都不敢耽擱,日夜兼程,只望搶先請殿下釋服接遺詔。奉迎團恐怕也只是兩三日內便要抵達安陸了,請王府早做準備!」
遺詔已經頒行天下,立朱厚熜為帝這個消息張錦是不用隱瞞的,這也不算搶了報信的功。
從京城到這裡兩千多里地,他只用了八天時間就趕到了,確實可以說一句日夜兼程:他又不可能真的睡在馬車上,晚上總要休息的。
而奉迎團也只不過多上兩三天,也可謂一刻都不耽擱,很辛苦。
所以這迎立之功並不僅僅只是最先到朱厚熜面前刷個臉,這時代出遠門是風險很大又很累的,何況一直趕路?
「張公公辛苦了。」朱厚熜把他扶了起來,「公公名錦?哪個錦字?」
張錦頓時喜上心頭:「錦繡的錦,賤名有辱殿下清聽。」
來這一趟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宮裡的太監,全都是依靠天子的另眼相看才能有被重用的機會。
雖然殿下可能知道自己這個人存在,但現在是名字對上人了!
「小王記住了。」朱厚熜點了點頭,「張奉正,你先代小王陪陪張公公,小王先到父王神主前祭拜相告。」
張錦謝了恩,口中說道:「殿下隆恩,奴婢銘刻於心。但太后有命,奴婢宣完懿旨便回驛館與奉迎團匯合,不得稍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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