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昏君竟是我自己?(2/2)
放在最上面的冊子,封皮上寫的是:《老秦曾經說過》
老秦跟他侃過的,朱厚熜都記在了這裡。
他可能不如真正的嘉靖那麼有政治天賦,但他也有嘉靖不具備的東西。
翻開名為《朝局》的那一冊,朱厚熜攤開空白的一頁,先緩緩磨起墨來。
跟信息、數據打交道,整理、分析、統計,這些他在行。
提起毛筆,朱厚熜寫下新的一行。
【殿試延期】:這是機會,應該會等到自己即位再舉行殿試。
【兵部尚書王瓊改任吏部尚書】:皇帝病重期間上朝極少,但居然就為了發布這一道手敕拖著病體出現在朝堂……
朱厚熜知道自己可能沒那些朝堂文臣們的心眼多,可他會是皇帝啊!
那些人維護的禮法、規矩,又恰恰能成為自己決定他們命運的武器。
君君臣臣,驚不驚喜?
他記錄的,是他從邸報上看到的內容,用以分析一些關鍵信息。
匣子中還有另外的一些冊子,記載著他想起來的,來自五百年後一些可能有用的記憶和知識。
還是儘量做點對的事吧,比如在大航海時代更重視一下海洋,更重視一點火器和其他技術,把水患等災害好好治理一下。
又比如,自己應該算是現在的大明最專業的會計吧?
想辦法改善大明的財政狀況,想必多年後的朱由檢會給他瘋狂點讚。
完成了這些日常梳理和記錄,朱厚熜擱下了筆,滿意地點了點頭。
天分不夠,努力來湊。
那麼接下來的第一關,被選為皇帝之後為了掌握住權力而進行的大禮議,就算照著攻略抄,要點是哪一些呢?
他記不清了。
這一刻,朱厚熜十分想念老秦!
……
兩千餘里之外的紫禁城裡,一個鬚髮皆白、身著緋紅坐蟒官服的老人被太監領著,已經接近乾清宮。
蟒袍加身,意味著位極人臣,榮華富貴,何況還是坐蟒?
這個老人正是此時的內閣首輔楊廷和。
他攏了攏藏在袍服里的手輕聲問:「梁學士、蔣學士、毛學士,何時能到?」
小太監聞聲立刻低頭回答,腳步不停:「回稟閣老,應當都快到了……」
這個小太監的語氣惶惶不安,是那種異常敬重甚至有些懼怕的心虛。
他沒辦法不敬懼。
病重已半年的大明天子朱厚照熬過了寒冬,終於還是在今夜駕崩了。
皇帝無子,新君登基之前,楊廷和算得上大明實際的統治者。
楊廷和點了點頭,走得更加沉穩了,一路鎖著眉頭沉思。
讓他頭疼了十六年的學生不在豹房、不在宣府,回到了紫禁城,但再也不會睜開眼睛,張口說出新的想法和心思。
君臣之間、師生之情、當年如今……過去天子病重的數月里,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其實早已浮現過千百遍。
這一天還是來了,他沉痛中帶著些解脫,對未來又有些異樣的期待,還要壓抑著心底深處那絲陰暗的權欲。
宦官不能再那麼容易為禍了,內閣與六部最好只有一個實質核心。
最重要的是,新的皇帝不能再和正德皇帝一樣胡鬧任性了。
誰來繼位這個問題,楊廷和已經思慮了很久,其實早有定見。
和這個問題一起需要被考慮的,是這些年的弊政,要怎麼扭轉過來。
乾清宮近了,清冷的月光照在宮中正陸續掛起的銘旌上。
楊廷和抬頭望著屋脊上的飛檐走獸,它們靜靜銜著那輪滿月。
目光之中,那輪月亮似乎隱隱透出了血色。
楊廷和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已經起了殺意:不管如何,至少可以利用新君登基前的這段時間,剷除一些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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