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珍珠罐兒(2/2)
「沒事兒魚哥,你不能學豆芽仔,眼光要往高了看,就算他不給那三萬咱們也不虧,我主要想要這東西。」
我看了眼腳下的陶罐兒。
「這都殘這樣了,能值多少?」
「一兩萬吧。」我說。
「那怎麼就不虧了!」
我將車停在路邊,拿起陶罐解釋說:「我看上的不是這罐子本身,而是它身上帶的信息。」
我指甲蓋一推,從陶罐表面摳下來一點兒殘留土讓魚哥仔細看看。
「這能看出來什麼?」
「魚哥,我可是干散土出身的,就這一點兒,能看出來的信息很多,咱們行里說,看土不看器,看痕不看形,形是墓的像,土是墓的形。」
「這四句話連起來就能得知墓在地表的形象。」
「這罐子出來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年,很有可能和把頭一年前得到的那兩件玉器是同一地區所出。」
「你看這珍珠罐兒上殘留的土是細土,又干又粉,偏赭紅色,對吧?」
魚哥點頭說是。
我看向遠處山脈,接著說:「恆仁這地方風水是好,但山多土雜,南邊渾江沿岸是沖積土,又濕又黏,一捏成團,就算幹了也不是這樣子,西邊老禿頂子山一帶全是森林,那裡的土,腐殖層厚,發黑髮臭。」
「魚哥,你嘗下這土。」
「別別,我不嘗。」
「那我嘗。」
我用力嗦了嗦手指頭,回味道:「一點不臭,還有股干香味兒。」
我我用舌頭尖一抿,低頭吐到手指尖上,對著太陽光說道:「這土中夾雜有粉砂,極細的板岩碎屑和少量石英,整個縣城只有一個地方的土能同時滿足這些條件,你說是哪裡?」
「五女山城遺址區?」
「正是。」
魚哥皺眉道:「雖然咱們還沒去探過,但聽說山城範圍很大啊,就算知道出自那一帶恐怕也沒什麼用。」
「是,範圍很大,但我還沒說完。」
「看痕不看形,這罐子上還有處痕跡。」
「這裡。」
我沾了點唾沫,擦了擦珍珠罐斷口下方處說:「這是鈣化層,上頭這些青灰色的點點是鈣化點兒,只有山坡,向陽,千年不積水的土中才能產生這種自然鈣化點兒。」
「綜合所有信息點,咱們就能判斷出來,這罐子應該是於一兩年前,出自於五女山南側,向陽的坡地,很可能就在半山腰的某處斷崖之上。」
魚哥聽後大感震驚,說真的假的,這也行?
我笑道:「不信咱打個賭?」
魚哥說不賭,他稱讚了我這手嘗土的能力,我說這才哪到哪兒,這點本事都沒有還怎麼接把頭班兒。
其實,我之所以肯讓店老闆先欠著還有兩方面原因,一是直覺告訴,這人對我有用,因為剛才我看他的眼神突然想起來了銀川的老文。
二就是我自己,
我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漠河挨家挨戶收銅錢兒的時光,那時我是真的喜歡這些銅錢兒,兩塊錢收到一枚雍正我能高興一整天,不知為何,現在我覺得這些東西拿著是累贅,是破爛兒。我不懷念窮的小時候,只是覺得.....不該這麼早就給忘了,富時不忘來時路嘛。
我看縣誌分析出了幾個有貨的地方,本來打算賣完貨就去探的,因為這個珍珠罐兒的出現,我決定先去五女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其出土地。
珍珠罐兒不是普通東西,在當時一定是貴族大官兒才能擁有的,老百姓可買不起,如果和高句麗古國有關,那極有可能不是獨墓。
從民族路出發,到五女山旅遊區只有八公里左右,我騎車帶著魚哥先出了縣城,在六河加油站給我的三蹦子加滿了油,然後在門口擺攤的那裡,花十塊錢買了兩幅墨鏡。
那時,路兩旁有很多曬著的陳穀子和新高粱,應該是附近的滿族農戶堆在一起曬的。
墨鏡一帶,我單手擰著油門,看也沒看直接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