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申時切光 看踩摸聞(2/2)
我可以理解,但無法感同深受。
結完帳,魚哥看到小飯店門口豎著把方鏟,他沖我指了指,我沖他搖頭,意思是不用。
我們的打扮口音都不像本地人,拿把鏟子更引人注意。
我表現的信心十足,剛話說的很滿,但實際上我心裡也有幾分沒底,主要因為這邊兒是景點,每天上山下山的人太多,怕破壞了地表的原生環境。
我推測,珍珠罐兒出自於山城周圍的某處斷崖上。
先把幾個點鎖死。
斷崖、背山、向陽、避風口,有坡地但不積水,不在溝底。
掌握這幾點就能直接排除百分之八十的地方。
但還是有難度,還需要一點運氣。
我蹲地上抓了一把土。
「雲峰,這裡田多樹多草多,環境複雜,就算確定了某處區域,不下洛陽鏟也難以發現信息。」
「用鏟子太慢了,照那個法子,咱們恐怕得打幾十上百個探坑,一個探坑就算二十分鐘,那得打到明天去了,況且這裡有不少人種地,不敢那樣明目張胆。」
我走到高處,慢慢閉上了眼。
山風拂面,四月青草瘋長,夕陽將山城石崖染成了褚紅色,林子裡能聽到各種鳥叫聲,春耕剛翻過土的黑色梯田一層疊著一層延伸到了遠處。
青草,夕陽,黑田,此時仿佛融合成了一張油畫,而我和魚哥就是油畫布上的兩個小黑點。
此時是下午四五點鐘,正值申時,我半蹲著觀察日光。
「那裡。」
「魚哥你看到沒有....」
「那棵歪脖子死樹?」
「是。」
我不知道這麼說是否有人能理解。
下午四五點鐘,太陽斜射,長陰影+低角度,會把地表土層上的高低差照出來,回填土淋過雨雪後會向下沉,形成難以察覺的淺凹痕,申時的斜光,可以把那圈凹痕「切」出來,這種凹痕常人難以察覺,但我能看出來,錯和對的概率大概是一半一半。
來到歪脖子樹這裡,繼續向西走,沒一會兒便走到了一處斷崖上。
我發現這裡地上的石子多了起來,呈不規律分布,很多散落在草叢中。
這一帶的土層特徵,和珍珠罐表面殘留的土痕信息高度相似。
斷崖,背風,向陽,不積水,有石子,全被我說准了。
我撿起幾顆小石子讓魚哥觀察。
「看這,邊緣鋒利,直棱直角,哪怕過了一千多年依然有新茬感,還都是同一種質地同一種顏色,這是經過人工打磨的。」
「積石墓?」魚哥皺眉道。
「應該叫積石深壙墓,在中原難得一見的坑在東北隨處可見,當時普遍流行這種葬式。」
「這種積石坑是不是都火化了?骨灰存罈子里。」
我搖頭:「那是普通人, 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有錢有勢的有幾個心甘情願被燒成灰的?所謂事死如事生,前提要有個全屍。」
隨後我們搜尋了這裡,意外的是,竟然沒看到碎石堆。
魚哥問我怎麼回事兒?
我並不慌,因為看穿了,慌什麼。
同行來過了。
我指的不是野路子,這么小心,是北派人。
看、踩、摸、聞。
經過四步,我鎖定了眼前這塊長寬各五米的方形區域。
說對方不小心吧,對方幾乎做到了所有,說小心吧,這土不知道怎麼散的,全他娘蓋表面了。
那股花土的陳腐味兒太明顯,我當散土時還知道扔河裡。
用力踢了幾腳。
果然,很多有稜有角的小石子被我踢了出來。
那個殘了的珍珠罐兒,有九成概率就是這底下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