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謝婉憐身世真相大白了(2/2)
謝奶奶:「好。」
……
早餐過後,謝婉憐刷了碗,服侍謝奶奶吃了一堆藥,人老了少不了各種藥物維持身體機能,隨後謝奶奶說想散散步,於是謝婉憐攙扶謝奶奶在村子裡閒逛了起來,謝婉憐像一個導遊在給謝奶奶介紹某一處地方,有些地方謝奶奶印象深刻,因為孫女一起在那裡調皮過,挨過謝奶奶的荊條。
「……以前小時候你還是個調皮蛋,記得有一次你下河去摸螃蟹,水流湍急,把你衝到下河,幸好牛嬸看到把你撈了起來,當晚奶奶我可是扒了你褲子狠狠打了一頓,以後要記住,危險的事情不要去做,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知道了,奶奶今天怎麼怪怪的。」
「我提醒你也叫怪怪的,以後不在你耳邊嘮叨,夠你清靜了。」
「不要清靜,就要奶奶一直在耳邊嘮叨。」
謝婉憐抱著謝奶奶的胳膊寵溺的倒在她肩上,有奶奶在,便是幸福。
「好好好,一直嘮叨你,唉~走不動了,奶奶我坐會兒。」
「奶奶這裡蚊蟲多,我陪你回去。」
「不用,我坐會兒,慢慢走回去,你先回去吧。」
「一起回去,你上來,我背你。」
謝婉憐在前面蹲下,很固執。
謝奶奶欣慰一笑,伸手搭在謝婉憐背上,謝婉憐摟住謝奶奶的雙腿,一起身,往田埂那頭走去。
拐杖遺落在原地了,不需要拐杖,謝婉憐就是依仗。
小時候,謝奶奶背她,長大後謝婉憐背她,時間變了,背上的人變成了背的人。
「婉憐,是奶奶拖累了你,我一個窮老太婆,當年我自私撿了你,我該找一戶有錢好人家把你收養,也不至於你跟著我受苦。」
「奶奶如果沒有你,我已經凍死在那個冬天了,是你給了我生命,我一點都不覺得苦,奶奶前段時間忙完了,這段時間我帶你出去旅遊好不好?」
「不去了,錢你留著用,我一個瞎子老太婆,去旅什麼游。」
「不要說瞎子老太婆,你是奶奶,之前說過帶你去旅遊的,奶奶你想去哪兒旅遊,花了錢以後可以賺回來,你說嘛,我帶你去玩。」
謝奶奶欣慰一笑,想了想,道:「你奶奶我一直有個心愿,想去BJ,想去天安門看升國旗。」
「好!」謝婉憐一口答應,「明天就去看天安門,看升國旗。」
「嗯,明天去。」
……
回到家,把謝奶奶放到床上,謝奶奶摸索到一個大箱子前:「婉憐,明天去看升國旗,要穿漂亮點,這裡面有我以前買的衣裳,幫我來出來,我試試還能穿嗎?」
謝婉憐從箱子裡拿出來一套夏裝衣裳,並且,謝婉憐在箱子最下面看到一張六七十年代泛黃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是三個人,從未見過的謝爺爺年輕帥氣的時候,穿著藍色素衣很樸實的,旁邊站著梳著兩個麻花辮的的漂亮的女孩子,那是謝奶奶二十幾歲的樣子,穿的就是謝婉憐手中這套夏裝。
照片中年輕時候的謝奶奶眼裡有光有幸福,以後她懷裡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那是謝奶奶和謝爺爺的孩子。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個簡陋的影樓,背景是天安門。
謝婉憐翻過來照片,後面寫著——【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去真正的BJ,去親眼看天安門升國旗。】
看到這段話,謝婉憐鼻子一酸,眼淚滾落到這張照片上,原來謝奶奶一直都想去BJ看升國旗,而且是穿著這套衣服,是替已故的丈夫和兒子去圓滿。
謝婉憐從不覺得自己苦,她覺得奶奶才是最命苦的人。
「婉憐,怎麼哭了?」謝奶奶聽到哽咽聲,伸手過來摸了摸謝婉憐的臉頰。
「奶奶,我們現在就去BJ,現在就帶你去看升國旗。」謝婉憐哽咽道。
「好!」謝奶奶突然執著道,突然很想去看了。
謝婉憐擦了擦眼淚,幫謝奶奶換上這套衣服,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謝婉憐在網上訂了下午三點半的兩張機票,又出去了一趟,片刻後才回來。
「奶奶,牛叔中午一點回來,到時候我們坐他的車去機場。」
「好。」
「奶奶你先休息,我去做飯,奶奶想吃什麼?」
「吃一頓好的,要走了,和孫女吃一頓好的。」
「什麼要走了,是去BJ,不許說走不走的。」
「好好好。」
謝奶奶坐在屋子裡床邊,露出一抹微笑,穿著那套幾十年前的衣裳,這套衣服穿過兩次。
一次是拍照片的時候穿過一次,那一次一家三口團聚了。
一次是現在……
聽到廚房傳來孫女哼著歌。
噠~
一滴眼淚從眼睛滑過滄桑的臉頰,滴落到蒼老的手背上。
不及片刻,謝奶奶感覺到心坎一緊,身體各機能急速衰弱。
她起身,扶著牆,一瘸一拐的摸索走出臥室。
謝婉憐看到奶奶出來了,趕忙從廚房走出來扶住:「奶奶你出來幹嘛?」
「我早上的藥忘了吃了。」
「奶奶你早上已經吃過了。」
「我吃過了嗎?」
「噢……」謝婉憐苦笑一聲,腦子已經開始迷糊了,「待會要吃藥的時候告訴奶奶,知道嗎?」
「嗯。」謝婉憐重重的點點頭。
謝奶奶記住吃藥,因為吃了藥身體就會好,就有時間去BJ看升國旗。
謝婉憐攙扶謝奶奶在客廳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水,謝奶奶握著水杯,道:「婉憐,飛機去BJ要多久?」
「三點半的飛機,兩個小時就到了,明天早上就可以看升國旗了。」
「嗯,那就好。」
「阿燦在帝都嗎?」
「他不在。」
「你能不能把他叫上,一起去看升國旗。」
「我打電話問問班長有沒有時間?」
「你就說我請他去看升國旗。」
「我打電話問問題。」
謝婉憐拿起電話走到院子裡給林燦打電話,回頭看了眼坐在客廳的奶奶,謝婉憐不知道奶奶如此執著要林燦一起去看升國旗。
嘟嘟嘟……
電話撥打了過去。
此時。
林燦正在魔都機場候機,準備回雲川。
沒叫蒂芙尼排私人飛機來接自己,私人飛機的癮過了,便回歸平常了。
電話響了。
林燦微笑,接了起來:「婉憐想我了?」
「班長,你在忙嗎?」
「不忙,在機場等登機回雲川。」
「我……我……」
「我什麼我,說!」
「我……奶奶想去天安門看升國旗,她邀請你一起去。」
「好呀,時間訂了嗎,沒訂我這邊安排,派私人飛機來接你們,我們一起去帝都玩。」
「訂了,我和奶奶今天下午就要去了,奶奶說邀你一起。」
「訂那麼急?行,我改個機票,直接去帝都,在機場等你們。」
「好,那拜拜。」
「呵、拜拜?我們就沒點事情聊嗎?」
「聊什麼呀?」謝婉憐紅著臉,說情話向來不是謝婉憐的強項。
她是最害羞的一個姑娘。
叫床都很害羞。
「比如這麼久沒見我,你難道不想嗎?」
「想,下午就能見面了,見面說吧。」
謝婉憐實在是不好意思在電話里說情話。
「好,下午見面聊,你照顧好你奶奶。」
「嗯,拜拜。」
謝婉憐正要掛斷電話,突然聽到身後「匡倉——」一聲,猛然回頭,看到謝奶奶手中杯子落地打碎了,謝奶奶整個人從椅子上倒了下去。
「奶奶——」
謝婉憐沖了上去,把謝奶奶扶住,剛才還紅光滿面的謝奶奶,此時精神氣蕩然無存。
「喂喂喂,怎麼了?」電話里傳來林燦的聲音。
「我奶奶不好了。」說完,謝婉憐掛斷電話,趕忙撥打120。
……
魔都機場。
林燦蹙眉,想起昨晚右眼皮一直跳,加上謝奶奶身子本就不好,突然要去天安門看升國旗,心裡一緊。
林燦起身徑直往服務中心走。
「包機,去黑省。」
不改航班了,直接包機,一趟飛機也就幾十萬,這錢林燦花得起。
「婉憐,等我,我來了。」
……
……
半個小時後,謝婉憐家。
救護車走了,牛嬸牛叔以及村上一些老年人都在謝婉憐家。
謝奶奶油盡燈枯了,沒必要再醫了,救護車所以走了。
生老病死,自然規則。
謝奶奶坐在椅子上,靠在謝婉憐懷裡,伸手摸了摸謝婉憐的臉:「阿燦什麼時候來?」
「快了,很久就到了,奶奶你不會有事的,嗚嗚嗚……」謝婉憐眼睛都哭腫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只是唏噓不已。
只是守在這位老人身邊,等著送最後一程。
……
下午2點半。
一輛計程車停在村口,林燦來過自然是記得謝婉憐家是哪一棟,一路跑進來,看到很多人圍在謝家。
走進人群,看到倒在謝婉憐身上的謝奶奶,林燦佩服的人不多,謝奶奶是一個。
一個六十歲的老人,撿到一個棄嬰撫養長大,還成為了大學生,這個絕對值得林燦佩服。
林燦擠出一抹笑容:「謝奶奶。」
「阿燦你來了……」謝奶奶疲憊的伸出手摸索,林燦握住。
「阿燦打擾你了,讓你大老遠跑一趟。」
「不打擾,我特意來接你和婉憐去天安門看升國旗,我們去BJ玩幾天。」
「是啊,謝大嬸打起精神來,玩幾天回來身體就好了。」牛嬸說道。
謝奶奶苦笑一聲:「總歸是去不了,唉……咳咳咳……」
說到這裡,劇烈咳嗽起來。
謝奶奶又摸索到謝婉憐的臉龐,一點一點的撫摸:「婉憐別哭了,奶奶老了,死是必然,沒什麼哭的,我這個瞎子老太婆就想看你一眼,看看你現在長什麼樣子了,記住你的樣貌,以後下去陪你謝爺爺你謝爸爸,我好跟他們說孫女長什麼樣子。」
謝婉憐止不住的哭。
林燦沒安慰,因為現在這種情況安慰最扎心,哭反而好一點。
「唉……」老人一次次的嘆息,道盡了她無盡的遺憾,又伸手握住林燦的手,把林燦的手和謝婉憐的手握在一起,「阿燦,拜託你招呼我孫女。」
「好,我一定會照顧好婉憐。」
「謝謝,唉……她不容易的,跟著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咳咳咳……」說到這裡又咳嗽幾聲,身體越來越虛弱,「如果有一天找到她父母,你燒紙告訴我一聲,孩子畢竟要有父母的才不是孤兒。」
這話林燦點頭,沒父母就不是孤兒。
「找什麼找,那種父母找來有什麼用。」此時,牛嬸怒道。
牛叔拉了拉,牛嬸甩開牛叔的手:「親生女兒都能扔,這種父母不找也罷,我說的是事實,謝大嬸你找了一輩子林妙妙,她如果有心,一定會出現了,怎麼現在還沒找到,說明她就沒心找女兒。」
聞言,林燦一愣:「林妙妙,哪個林妙妙?」
牛嬸:「謝婉憐的生母就叫林妙妙。」
林燦一驚,瞪大眼睛:「謝婉憐你怎麼沒說過?」
謝婉憐現在只是哭。
謝奶奶:「撿到婉憐的時候,一個襁褓,一個奶瓶,奶瓶上寫著林妙妙,我想著那就是婉憐的生母了。」
「林妙妙?」林燦難以置信,「為什麼一直都沒跟我說過?不是,我認識林妙妙啊。」
謝婉憐哽咽道:「不是你姨,你姨都沒結過婚,我跟你說了有什麼用。」
「你等一下,我問問,這事我也吃不准。」
林燦非常慌,拿手機的手都顫抖,因為這事太離奇了,走到院子裡給林妙妙打去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
電話接通。
「小燦,打電話幹嘛,想姨了嗎?」電話里傳來林妙妙打趣的聲音。
「我問你,你姐姐的女兒是不是在冬天弄丟的?」
「對啊,問這個幹嘛?」
林燦重重的咽了咽唾沫,繼續問道:「當年你是不是買過一個奶瓶給你姐姐的女兒,奶瓶上寫了林妙妙三個字?」
「我想想……好像是的,因為在母嬰店,我怕弄混,所以寫了名字,你-怎麼知道?」
「你姐姐的女兒找到了。」
「什麼意思?」
「我給你說過的那位大學同學謝婉憐,她被一個老奶奶撿回家撫養長大,撿到時有個襁褓,有個寫著林妙妙名字的奶瓶。」
「真的?」
「很離奇,但是真的,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趕緊來黑省,她奶奶不行了,我把地址發給你。」
說完,掛斷電話,林燦把地址發給林妙妙。
……
林燦把事情給謝奶奶說了一遍,很離奇,但終歸是圓滿的。
「咳咳咳……」
謝奶奶劇劇烈咳嗽,她只剩最後一口氣,到了此時,快熬不住了。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倒在孫女的肩膀,沒說話,強忍著最後一口氣,目光期待著看著門口。
時間溜走。
夕陽代替了艷陽,星空取代了白晝。
她快不行了。
她在等一個人。
一個等了二十年的人。
淅瀝瀝——
小雨下了下來,很快變成了傾盆大雨。
林燦在旁邊打電話,電話暫時無法接通,林妙妙的什麼鬼蘋果手機,信號那麼差,買個遙遙領先不好嗎?
雨夜,淅瀝瀝的下著。
謝奶奶躺在謝婉憐懷裡氣息越來越有弱。
謝奶奶:「婉憐,幾點鐘了?」
謝婉憐哽咽道:「晚上十一點鐘了,奶奶我餵你吃口飯吧,你一天沒吃飯了。」
「不吃了,唉~婉憐照顧好自己,奶奶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謝奶奶長長的嘆息,身體已經熬不住了,她很想等到那個人來了再離開人世間,但是真的熬不住了,無盡的遺憾寫著臉上,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畢竟老天爺從不會給她一點幸運。
「來了來了——」此時牛叔推開院門,舉著雨傘跑了進來。
此時,所有人也都望了過去。
……
淅瀝瀝——
大雨落下,踐踏在泥濘里,這是個破敗地方。
一位穿著旗袍身材姣好的女人走進了巷子,高跟鞋踐踏在泥濘里,沒撐傘,獨自走來了。
她望著雨幕前方,屋子裡,倒在一位少女懷裡白髮蒼蒼的老人。
林燦拿起雨傘走了過去舉在林妙妙頭上。
屋子裡。
謝奶奶混沌的睜開了眼,眼睛從白茫茫一片,逐漸清醒了,老天爺開眼了。
期待的眼神透過雨幕望向雨夜裡的院門口。
「林妙妙,終於等到你了,我把婉憐給你養大了。」
緩緩抬起手,伸向雨夜中迎接林妙妙。
「我孫女謝婉憐真名叫什麼?」
「王初夏。」
「初夏,好名字,好名字。」
謝奶奶昂起頭看著謝婉憐,她看清楚孫女的臉,記住了這張臉。
夢圓了。
手滑落。
她終於是等到了那個人出現了。
……
「奶奶——」
謝婉憐一聲嘶吼,緊緊抱住謝奶奶。
雨夜院子裡,穿著旗袍的林妙妙雙膝跪在泥濘里,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緣盡。
緣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