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攪屎棍登場(1/2)
在那場鴻門宴後,朝中權貴們,只是象徵性的將糧鋪的糧食全部售盡,然後便選擇關門,擺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勢。
不賣也不違法啊!
不就是倉庫稅麼,我交就是了,什麼玩意啊!
之後就只有與糧食署合作的糧鋪開門營業。
然而,這才時隔兩月多,城內的一些糧鋪陸陸續續又開始開門營業,定價三十八文。
同時蔡京將糧價調到四十文。
倒也不是說大發善心,而是因為朝廷的糧食確實有用,只能是關鍵時候應急的。
這麼一來,那些迫於生計,參與以工代賑計劃的百姓,當然是選擇上這些糧鋪買糧食,到底便宜兩文錢。
但也只有他們。
大多數百姓還是不買帳。
就這?
毫無誠意。
他們認為糧價還會再跌的,即便要買,也是一天兩天的買。
大家都知道,還有很多糧食沒有放出來的。
這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以前越是這種時候,這些大地主們就越捂住糧食不賣,不以最低價將百姓的土地都吸乾,那是絕對不賣的。
但此一時,彼一時。
你們不是愛囤積糧食麼?
你們囤唄。
我們寧可是頓頓喝粥,我們也不買。
真別說,有些百姓還真就是這麼想的,他們還拼命地勸別人也別買。
然而,隨著這些中小主戶開始對外售糧,那些大地主也漸漸扛不住了。
他們真的開始著急了。
因為他們知道,這麼下去的話,朝廷絕對能夠撐到秋初,關鍵沒有引發恐慌搶糧,大家還都還緊著買。
任店!
「完了!全完了!」
劉屏望著樓下那一家家新開的糧鋪,頓時就泄了氣,癱倒在椅子上,雙目漸漸無神。
曹懷道:「劉兄,上面上面怎麼說?」
「上面?」
劉屏瞧他一眼,「上面,呵呵,我昨日想去問問問,還被他們給罵了出來,他們現在也就能衝著我來發火。」
陳湘道:「如今怎麼辦?災荒之年,糧價才賣三十八文錢,就還不如青黃不接之際,忒也低了,讓咱們賣糧,也不能這麼搞啊!」
曹懷心一橫道:「要不這樣,咱們花錢高價將那些中小戶的糧食全部買來?」
劉屏、陳湘同時望著他。
好似說,你買?
其實那些中小戶地主之前就暗示過他們,自己願意將糧食賣給他們,伱們要不買,那我們就對外出售,我們可是撐不住了。
但他們也不傻,目前局勢對他們非常不利,此時要大肆進購糧食,只要朝廷挨到秋初,那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些權貴可都非常勢利,怎麼可能願意幫助這些中小戶承擔風險。
皇宮。
「大娘娘,王家,李家那邊又來人了。」
高太后小心翼翼地向躺在塌上的曹太后言道。
曹太后在女婢的攙扶下,緩緩坐起身來,「什麼事?」
高太后訕訕道:「還是關於倉庫稅的事,他們希望官家可以通融一下。」
曹太后道:「這倉庫稅,老身也聽說了,這又不是搶他們的糧食,只是讓他們將糧食拿出來賣,他們家能吃得下那麼多糧食嗎?」
高太后道:「可是他們說,這時日太緊迫,根本就賣不完。」
曹太后道:「那你去問問他們,想讓老身怎麼去跟官家說,說咱們大宋的外戚個個家裡存著幾十萬石糧食,賣都賣不完,給他們通融一下?若是官家問老身,外戚存這麼多糧食是為什麼,你叫老身如何回答?」
高太后又道:「但是宗室那邊也有諸多怨言?」
曹太后擺擺手,不以為意道:「不打緊的,他們怨也就只是怨這一時,到底官家不是要搶他們的糧食,也不是要少給他們的糧食,而是讓他們將糧食給換成錢,以後就會慢慢習慣的。」
頓了頓,她又道:「還有,你再去跟昌王說一聲,這又是災情,又是戰事,官家已經好些天沒有睡好覺了,讓他可千萬別給兄長添麻煩。」
言下之意,就是讓昌王趙顥以身作則。
「是。」
趙府。
「趙宗正。」
一眾官員見到趙文政進來,紛紛站起身,眼神迫切地看著他。
趙文政坐了下來,長嘆一聲,道:「這皇宮裡面,你們就別抱希望,太皇太后已經發話,無論是宗室,還是外戚,都必須要遵守倉庫稅。」
「啊?」
一眾官員不禁面面相覷。
孟乾生道:「可是宗室是歸宗法管,不應受到立法會的約束。」
宗室外戚違法,一般是不交給司法機構,而是由宗正寺審判,趙文政就是幹這事的。
但是偵查方面的話,就還是司法機構。
假設檢察院查到趙顥違法,但一般不會交給皇庭來審,之前趙頊改制,沒有涉及到宗正寺,也就是說這一點並沒有改變。
趙文政道:「話雖如此,但是你們不要忘記,這倉庫稅的理由,是擔心他人謀反,這個罪名,就連宗室親王也背不起啊!」
大理寺、開封府也都審過宗室的案件,主要就是謀反案,一旦涉及到謀反案,皇帝就不會交給宗正寺來審。
這回勛貴為什麼這麼恐慌,就是因為倉庫稅的定義,一旦被稅務司查出來,如果數額驚人,那就有謀反的嫌疑,肯定是要對此調查的,那就不一定是宗正寺來管。
關鍵趙頊對於宗室不好,因為他爹在世的時候,就經常被宗室欺壓,他即位就一直在削減宗室,導致他們對趙頊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這就是為什麼宗室外戚跑去問曹太后,希望能夠給他們一句明話,雖然就制度而言,皇庭是管不著他們的,但是這裡面可能涉及謀反,這令他們很害怕。
可是兩宮太后都不是吃素的,她們心裡非常清楚,此番天災對於皇帝的名譽是有影響的,倉庫稅是有利於穩固皇權的。
關鍵還是這個倉庫稅設計的比較有趣,免商稅,鼓勵大家賺錢,你別囤著,糧食不賣錢,那就是用來造反的呀。
得知這個結果,在坐的官員,不禁感到有些絕望。
「可如今這糧價怎麼去賣?」
「目前還不知道這災情要持續到什麼時候,要是將糧食都賣了,咱們到時吃啥?」
趙文政道:「你們要怕災情的,那就繳倉庫稅,反正也只是收一半走,要是怕虧的話,那就賣了。這事你們也別來找我,我現在也頭疼得很。」
這上面靠不住,他們又開始講起了道理。
京城十幾個頗具名望的鄉紳跑到立法會,向富弼表示這義莊又該怎麼算?
希望通過義莊得到豁免權。
雖然義莊是范仲淹的傑作,而富弼生平最敬重的就是范仲淹,但是富弼在這事上面,並沒有給范仲淹一絲顏面,果斷給拒絕。
道理很簡單,你如果真想照顧鄉里的宗族,可以將糧食換來的錢存入義莊,他們可以拿去買糧食啊。
另外,你可以直接送糧食給他們。
根據倉庫稅而言,假設你將家裡的十萬石糧食全部送給鄉親們,你是不用交稅的,也不怕被罰。
因為在聽證會上面說得非常清楚。
稅務司主要是看,這糧食的使用權和最終利益的走向,你送給別人,來逃避懲罰稅,那是可以的,但只要稅務司發現,你送出去的糧食,最終利益卻是落入你的錢袋,亦或者是你在使用這糧食,那你就要被罰。
還有就是,這兩個法案如今已經是立法會權威的象徵,富弼是不會輕易鬆口的。
事到如今,權貴們也知道是回天乏術,於是越來越多的主戶將糧食拿出來賣。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柴家大院的老樹上,烏鴉是嘎嘎亂叫,給院中傳出來的哀嚎,增添了一絲悲涼。
但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望著眼前如棋盤一般整齊的糧倉,是嚎啕大哭,「糧食!老夫的糧食啊!啊——!」
喊著喊著,那瘦弱的身子在晚風中,是搖搖欲墜。
「爹爹!」
「爺爺!」
身後幾個年輕人立刻衝上前來,攙扶住老人。
「爹爹,糧食沒了就沒了,咱有田地啊!只要田地不丟就行。」
「爺爺,父親說得是,咱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幾個後輩的打氣,老人突然站直身體,「說得對,咱有田啊!萬頃土地,這一年光景就能收回來麼。怕什麼。」
「是呀!咱怕什麼。而且往後咱買多少土地,誰也不能說半句。」
「說得好!區區糧食算得了什麼,咱拿糧食去換錢,再拿錢去買田地,咱家的糧食只會越來越嗚嗚嗚,糧食啊老夫活到這把年紀,這糧倉裡面一直都是滿滿的,從來沒有空過,老夫愧對列祖列宗啊!」
終於!
這些權貴徹底放棄掙扎,將這倉庫內的糧食盡數拿出來。
他們可不敢賭稅務司查不到,因為代價實在太高,一旦查到,也許就不止是罰錢這麼簡單,萬一扣上謀反的罪名,那就是全家死光光的節奏。
這也是有史以來,地主們開始清空自己的糧倉。
於是乎,一番盛況出現在京城的郊外。
天不下雨,可條條道路上都堆滿了糧食,是一眼望不到頭。
這糧食多得真的是令人頭皮發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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