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教育(2/2)
張斐道:「這些作為,是不是包括做出一些政策上的調整和人員上的調動。」
錢顗稍稍遲疑了下,道:「那還得看如何調整、調動。」
張斐道:「我問的問題是,是否應該調整、調動?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
錢顗糾結片刻,點了點頭。
處理問題,無論政策好壞,肯定是要調整、調動的。
張斐又問道:「官家是否有法理上的權力設立臨時機構,處理國家緊急事務?」
錢顗道:「官家雖然有權力,但是國家有中書門下,有樞密三司,為何要另設一司?」
張斐道:「故此錢御史是承認官家有法理上的權力,設立臨時機構,來處理國家緊急事務,只不過對於這個行為感到懷疑,感到不解,感到疑惑。」
錢顗狐疑地瞧了眼張斐,然後點了點頭。
張斐笑道:「我相信錢御史絕對是恪盡職守,這理應提出質疑得。但也由此可見,錢御史只是基於自己御史的職責,來狀告制置二府條例司違反祖宗之法,而不是基於律法本身,而這麼做目的也只是希望藉此來給官家施壓,以求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其實錢御史也知道制置二府條例司並不違法,只是錢御史覺得此舉不利於國家,不利於百姓。」
「我反對。」
不等錢顗回答,那范純仁就激動地站起身來,大聲喊道。
這一次他是真的急了。
「我問完了。」
張斐直接坐了下去,笑呵呵地瞧了眼范純仁。
許止倩低著頭,激動地說道:「你這問得可真是太精彩了。」
張斐遺憾道:「實在是準備不足,我也就隨便問問,不然的話,我能問得他懷疑孔孟之道。」
許止倩懷疑道:「真的假的?」
張斐道:「當然是真的,他們這些御史諫官,向來習慣於張嘴就來,這言多必失,要是能夠給我弄來這些證據,你信不信,他回去就得上吊。」
文彥博不禁沮喪道:「難道想要在公堂之上擊敗張三,就如此難嗎?」
司馬光不語。
呂公著感慨道:「何止是難,簡直就是噩夢。」
張斐的問題,完全都有悖於他們的慣性思維。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御史這個職責,竟然會是一個這麼大的漏洞。
這一番問話下來,誰都知道,你錢顗來告狀,就只是基於政治目的,而非是基於律法,換而言之,你錢顗來告狀,不是在於這制置二府條例司是否違法,只不過你錢顗認為這不利國家,故此跑來告狀,簡直視同兒戲啊!
可公堂之上,是沒有利弊,沒有得失,只有違法與否。
這告狀的理由都不成立,你還好意思打官司麼。
韓琦、富弼皆是直搖頭。
這回答的簡直就是一塌湖塗,等同於不打自招。
韓琦又看向范純仁,臭小子,你爭點氣,可別丟了你父親臉。
范純仁也意識到局勢對自己非常不利,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腦中回憶方才張斐問話的技巧,再度向王安石問道:「王大學士,你可否詳細跟我們解釋一下制置二府條例司。」
說完,他就看向張斐,只見那小子還在那裡跟許止倩滴滴咕咕的,心中稍稍松得一口氣。
王安石回答道:「制置二府條例司的主要職責就是主持變法。一句話可以概括,就是變風俗,立法度,以通天下之利。」
范純仁稍稍點頭,又問道:「既然名為制置二府條例司,那定與中書、樞密二府有些聯繫!」
「我反對。」
張斐站起身來,道:「范司諫單憑名字,就斷定製置二府條例司與中書門下、樞密院有關聯,這未免也太兒戲了吧。」
范純仁不理會他,而是直接向王安石問道:「不知這制置二府條例司是否涉及到行政大權?」
張斐也不在意,坐了回去。
許止倩低聲道:「這個問題可是要命啊!」
張斐笑道:「別怕,我方才已經交代過了。」
許止倩好奇道:「你已經猜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了?」
張斐道:「這是此桉最大的漏洞,我能不想到嗎。」
這制置二府條例司最為模湖的地方,誰都不知道到底這個條例司擁有什麼權力,趙頊只是給出主持變法的解釋。
保守派是既激動,又緊張地看著王安石。
盼著王安石出錯。
這個問題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真的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啊!
王安石搖頭道:「不涉及。」
此話一出,眾人一陣譁然。
蘇軾眉頭一皺:「這王介甫也不比那錢御史強多少啊!」
范純仁臉上是難掩喜悅之色,又問道:「那是否涉及到財政大權?」
王安石搖搖頭道:「不涉及。」
「是否涉及到軍政大權?」
「不涉及。」
王安石兀自搖頭。
范純仁不禁是喜出望外,趕緊道:「我問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