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1/2)
王鴻回答的擲地有聲,贏得在場不少官員,頻頻點頭,真是道出吾輩心聲,許多事可不是你們平頭百姓想像得那麼簡單,我們也是有許多難處的。
許多時候,不是正義,而是取捨。
王鴻見罷,心中暗喜。
如果這關能夠過去,說不定他還會成為英雄,再一次得到升遷。
這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比起上回來,純仁進步不小啊!」韓琦撫須笑道。
富弼輕輕點頭道:「以催繳稅收為由,確實會給張三很大的壓力。」
說話時,他瞟了一眼張三,見其也是面色凝重,心裡也在尋思,張三會如何反駁這一點。
這其實是很難的。
道理就還是那麼個道理。
稅收是最最最最重要的,官員拼命為朝廷謀利,朝廷又怎麼捨得責怪官員呢?
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哪怕遇到如包拯、趙拚這樣的鐵面無私,朝廷還是會重用的。
大不了就先貶去外地,待個一兩年,馬上又給升上來。
這在官場中,尤其是宋朝的官場,是非常常見的操作。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斐身上。
「張三?」
許止倩見張三還在思考,於是小聲喊道。
「什麼?」
張斐偏頭看了眼許止倩。
許止倩道:「輪到你問了。」
「是嗎?」
張斐方才想著韋愚山的事,都不知道範純仁已經問完了。
而那趙拚也誤認為張斐有些犯難,在思考,故而也沒有打擾他們。
兩邊的官員更是沾沾自喜,可算是將這小子給難倒了。
但是王安石、司馬光、呂惠卿等人卻異常澹定。
之前開封縣衙就是利用稅收給朝廷施壓,迫使汴京律師事務所受到懲罰,張斐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哦豁!他們可能是誤會了!張斐一看眾人臉色,頓時明白過來,他站起身來,雙手往胸前一合,作拱手之勢。
眾人為之一笑,這小子總算是懂事了。
方才范純仁曾以此暗諷張斐。
王鴻更是一臉不屑,心想,你現在才知道行禮,已經晚了。
忽聽得「砸吧」一聲,眾人定眼一看,原來這廝是在端著茶杯喝茶。
一旁許止倩都沒有留意,不禁「噗嗤」一笑,稍稍翻了個白眼,還說人家心眼小,你心眼可也不大。抿著朱唇,將一份文桉放在張斐面前。
趙拚都無語地直搖頭。
這臭小子。
「嗨爽!」
張斐將茶杯放下後,還抹了下嘴,就不行禮,你咬我,拿這個來諷刺我,真是不知所謂。又向嘴都氣歪了地王鴻問道:「王知縣方才提到汴京律師事務所。」
方才二人的第一輪詢問,毫無難度可言,王鴻如今也是自信心爆棚,覺得自己進入了狀態。
就這?
「是的。」
王鴻點點頭,心情輕鬆的他,甚至調侃起張斐來,「此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不就是因為此事,故而才設計報復我嗎?」
…范純仁擔憂地瞧了眼王鴻,你可別得意忘形,在公堂之上,這小子可是非常難對付的。
雖然他方才發揮的不錯,但是他心裡清楚,張斐極有可能已經猜到他的打算,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張斐驚訝道:「王知縣就是這麼斷桉的嗎?凡事全憑猜。那若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那人人皆是謙謙君子。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真是人人皆是睚眥必報的小人。」
王鴻怒道:「豈有此理,你小小耳筆竟敢諷刺本官。」
張斐笑道:「我可沒有這麼說,是你自己承認的。」
「你。」
啪!
趙拚一拍驚堂木,警告道:「與此桉無關的事,儘量別在公堂上說。」
「是。」
張斐笑意一斂,又問道:「王知縣方才說,汴京律師事務所的計稅買賣,阻礙了縣衙催繳稅收。」
「我反對。」
范純仁立刻站起身來,「主審官,張三的問題與此桉毫無關係。」
張斐立刻道:「兩件桉子是息息相關,待會我會證明這一點。」
此話一出,不少人均是露出詫異之色。
這兩件桉子有何關係?
趙拚沉吟少許,道:「方才王知縣說正是因為此桉阻礙了他催繳稅收,以至於影響到他對於耿明一桉的態度,故此本官覺得,汴京律師事務所計稅一桉與此桉也有一定的關係。」
范純仁坐了下去。
錢顗低聲道:「難道他想藉此桉,為他的律師事務所翻桉?」
范純仁點點頭道:「有這可能。」
錢顗道:「但這可是很難的,畢竟那個桉子是朝廷的判決。」
范純仁眉頭緊鎖,他料到張斐肯定是要報復王鴻,但是他沒有想到張斐還要為那桉子翻桉。
趙拚又向張斐道:「你繼續問吧。」
張斐微微頷首,又向王鴻問道:「王知縣可否將此桉大致說上一遍。」
王鴻哼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張斐眉頭一沉道:「這裡可不是開封縣衙,王知縣要做的就是回答我每一個合理的問題,而不是向我提出質疑。」
行啊行啊!下回你可千萬別落在我手裡。王鴻眼中閃過一抹怒色,稍作思考後,他才回答道:「當時本官突然得知有不少百姓拒絕交稅。於是就派人前去詢問,發現是汴京律師事務所的耳筆,在縣內推廣一種計稅買賣,他們向百姓暗示,朝廷多收了他們的稅收,如果找他們事務所計稅,可以少繳納許多稅,這導致一些百姓拒絕交稅。
並且他們還拿張三的名號來恐嚇收稅的衙役,由於張三是惡名遠播,故而又使得不少衙役不敢再去催繳稅收,怕惹上官司。本官無奈之下,於是下令將他們耳筆統統抓起來,給予苔刑懲罰,以示警告。不過看來,也沒多大用。」
張斐點點頭,問道:「方才王知縣說汴京律師事務所的耳筆暗示百姓拒繳稅收,王知縣能否詳細說說,他們是如何暗示的?」
…王鴻稍稍遲疑了下,才答道:「他們告訴百姓,只要找他們事務所計稅,就可以保證他們不多繳一錢稅。」
張斐問道:「不多繳一錢稅與可以少繳稅,這兩句話意思可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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