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2/2)
「還不快走。」
「來了!來了!」
翌日。
垂拱殿。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趙頊目光瞧了瞧左右站著的大臣們。
許遵立刻站出來,「啟稟陛下,開封知縣王鴻濫用職權,欺壓百姓,目無王法,還望陛下能夠將其撤職。」
沉懷孝立刻站出來道:「真正徇私枉法的是許寺事吧!王知縣秉公執法,嚴懲刁民,何錯之有?倒是許寺事一直以來偏袒張三。」
趙頊問道:「可是張三隻是派人去推廣他店裡的計稅買賣,朕也不知道,他到底所犯何罪?」
沉懷孝道:「回稟陛下,據臣所知,張三指使他店中的耳筆,去蠱惑百姓不繳稅!」
「一派胡言。」
許遵立刻反駁道:「他只是想做這計稅買賣,是有人做賊心虛,故意從中阻擾。」
沉懷孝道:「許事寺也當過知縣,應該知道這收稅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那張三憑藉之前連續打贏幾場官司,博得一些名氣,就藉此去蠱惑百姓僱傭他們事務所計稅,還表示,若有任何不滿,都可拒繳稅錢,他們律師所將會幫著他們跟官府打官司的。
故而導致城南好幾戶百姓抗拒交稅,以至於官府催繳稅收受阻,王知縣對此是深感擔心,故而才將那些耳筆之人統統抓起來。」
許遵道:「身為知縣,難道不應該先查清楚百姓為什麼拒繳稅錢嗎?若是平白無故,那張三的確該受到嚴懲。」
沉懷孝道:「若是一件件事去查,一個個官司去打,那今年的稅,就別想收上來了,到時你許仲途能負責嗎?」
道理,還是金錢?
「好了!好了!」
趙頊趕忙出來打個圓場,「朕已經清楚是怎麼回事,你們都沒有錯,王知縣恪盡職守,急於公務,朕能夠體諒他。至於許寺事麼,他身為判大理寺,對此提出質疑,也是職責所在。」
此話看似公允,但其實是偏向王鴻的。
只不過許遵身為判大理,他當然有資格過問。
諫官陳滔立刻站出來,道:「陛下,依臣看來,這一切都是那耳筆張三的錯,一直以來都是由三司計稅,他弄個計稅出來,這不就是在暗示朝廷統計不公嗎?這將嚴重損害朝廷的威信,也會危害國家安定,可是不能任由這種事發生。臣建議嚴懲張三,以儆效尤。」
「臣附議!」
不少大臣紛紛站出來,表示支持陳滔的說法。
許遵立刻反駁道:「陛下,張斐並未違法,朝廷若因此就嚴懲張三,這不就是做賊心虛,代表著這裡面有問題嗎?這更會損害朝廷的威信。」
「許仲途。」
沉懷孝怒喝一聲,「你為了自家女婿,就連臉都不要了嗎?我們三司要統計一個國家的稅收,中間難免會有錯漏,而那張三就是憑藉打官司掙錢,總會讓他找到一兩個錯漏,到時鬧到公堂之上,審計官員可能就連官位都不保,如此一來,誰敢還敢計稅,誰還敢收稅。」
許遵冷冷一笑:「有過失而不罰,無罪反受嚴懲,乾脆你來大理寺任職算了。」
「夠了!」
趙頊是再度喝止了他們。
到底怎麼回事?
誰心裡不清楚啊!
要繼續往公正、公平上面講,官府只會更沒面子。
因為,錢是不能少的。
沉懷孝說得非常明確,要是不懲治那些耳筆,人家就不敢去收稅,因為這有可能會吃官司的。
這種現象確實是發生了,也不是他胡編亂造,只不過他是往大了說。
可一旦收不上稅,這問題可就大了。
神宗皇帝又看了看前面站著的王安石、司馬光、文彥博,「三位參知政事為何不語?」
司馬光與王安石眼神一對,司馬光先站出來,道:「回稟陛下,臣也以為稅收乃國之大計,不容有失,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王知縣所為,並無過失。」
王安石馬上站出來道:「但是張三亦是無心之舉,這罪不至死,臣以為小懲大戒即可。」
文彥博最後補充道:「至於那計稅買賣,臣以為要麼官府賜其公文,專門輔助三司計稅,要麼就給予限制。」
他們三人這麼一說,下面的官員自然就無話可說。
畢竟他們都是偏向王鴻的,饒是王安石都說要給予小懲大戒。
此時此刻,王安石也不敢給予張斐任何支持,目前國家的頭等大事,就是收稅,萬一鬧起來了,這後果是不堪設想。
許遵早就猜到是什麼結果,這不是他能夠阻止的,但是他要強調一點,張斐無罪,只是這水太渾了,踩進去了,難免會摔跤。
趙頊趕忙借坡下驢,「准奏。」
沉懷孝站出來道:「陛下,目前為止,還只是懲罰了聽命於張三的耳筆,張三未受到任何懲罰,如此決斷,難以令人信服啊!」
司馬光眉頭一皺,「此並非什麼嚴重之事,小懲大戒足以。」
這顯然也是在警告沉懷孝,你們憑此想整死張斐,那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官家剛剛才賜了御匾,這其實已經很打臉了,你們還要咄咄逼人,就有些不識趣了。
「我也支持小懲大戒,但問題是張三未受到懲罰。」沉懷孝是拒不退讓,「我認為至少要給予一定的罰金,方能起到懲治的效果。」
趙頊覺得這臉已經被打了,重一點,輕一點,又有何意義,道:「此事就交予司馬學士處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