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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矯枉過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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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斐這個腦迴路,可真的是將王安石給整懵了。

咋一聽,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你去搞計稅,會妨礙官府徵稅,不管你有沒有理,官府當然不會任由你胡作非為,這可是錢,這可是肉,皇帝就是最大受益人,自然就更不好多說什麼。

既然如此,那我就認慫,我來給朝廷當走狗,我去幫著朝廷收稅。

這絕對是改過自新。

還有比這更明白事理的人麼。

但仔細一想,這哪是什麼改過自新,這簡直就是變本加厲,火上澆油啊!

得虧張斐還是去幫農夫計稅,這要是去查大地主的稅,那這事可就有得談了。

王安石是瞪他一眼,好氣好笑道:「你這是改過自新嗎?你這是要變本加厲,他們當真是為了那幾個稅錢而懲罰你麼?他們不就是擔心你會傷害他們的權益嗎?如此簡單的道理,你想不明白?」

可說著,他勐地反應過來,這小子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想得太明白了,「你這是打算報復他們?」

張斐點了點頭。

他原本還打算著繞著走,結果就是繞著走都不行,那就只能正面硬剛。

不然怎麼辦?

這恰恰是王安石所擔心的,嘆道:「這事你就安分一點,等過些時候再說。」

張斐卻不這麼認為,「凡事皆有利弊,只要我們能夠利用好這個時機,那就能夠扭轉局勢,如果過了收繳稅收這個檔口,那還有什麼理由去查稅呢?」

王安石問道:「你一個耳筆憑什麼去查他們的稅?」

張斐道:「只有能夠鬧到公堂上去,我就能夠去查。」

王安石苦口婆心道:「他們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前兩日議論此事的時候,他們講得就不是道理,而是稅錢。」

張斐道:「那是因為我確實在妨礙朝廷收稅,我幫著朝廷收稅,朝廷又有什麼理由可以反對呢?」

王安石見這小子一根筋,索性直截了當道:「但問題是你怎麼鬧到公堂上去?」

這事許遵都幫不了,只有他王安石,但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有他的改革計劃,他怎麼可能跟著張斐胡鬧。

雖然他與張斐有諸多合作,但這主次要分明,他才是主角,他的改革變法才是主線,張斐只是在輔助他的時候,得到一些利益,張斐這東打一槍,西放一炮,這怎麼可能成事啊!

張斐沉吟少許,道:「我們可以依靠司馬大學士將這事鬧得公堂上去。」

王安石一怔,咳得一聲:「司馬君實是不可能幫你的。」

但眼中閃爍著幾分期待的目光。

張斐道:「可是不見得。」

王安石頓時來了興趣,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我們可以借司馬大學士的司法改革,來逼迫司馬大學士支持我們。」

王安石有些茫然,「這兩件事有何關係?」

張斐道:「司馬大學士的司法改革,其中一個很重要的思想,就是政法分離。」

王安石點點頭道:「這我知道。」

張斐又繼續道:「但是現在的審判大權還是在知府知縣手中,即便上有政令,那些司理院也不可能躺著就能夠得到這些權力,其中必有一番爭奪。

如今司馬大學士已經提出政法分離,我們就可以藉此挑起司理院與官府之間的矛盾,然後從中得利。」

王安石思索半響,道:「這隻怕很難,長久以來,司理院與縣衙的關係密切,想從中挑撥,只怕沒那麼容易,關鍵司理院也是站在他們那邊的呀!」

不僅如此,司理院的官員跟地主階級也是有著密切的關係。

張斐道:「可是在權力面前,一切關係都將會變得一文不值。一旦政法分離,司理院將控制稅法,而府縣將控制稅權,一旦我們將這場官司定義為稅法與稅權之爭,他們必然會竭力爭取,因為如果司理院無法掌控部分財政,那必將受制於府縣,沒有財政支持,還談什麼相互制衡。」

王安石臉色漸漸變得猶豫起來,道:「你的意思,你要在司理院打這場官司?」

「正是。」

張斐點點頭,道:「假設縣衙不肯受理,但是司理院卻要求要打這場官司,這就成會演變成政法之爭,我就能夠如願將這場官司打到公堂上去。」

王安石不免驚訝地瞧了眼張斐。

好小子。

你這一招可真是夠歹毒的呀!

其實張斐也是吸取了教訓,那許遵也審計過田稅,許遵為什麼沒事,而他卻差點栽了,原因就是他只是一個刁民,官府是不可能受制於民,但官與官斗,本質上就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這事能成,最大的贏家,也不是他,而是如司理院,左右廂公這些法院。

對此張斐而言,這就不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遊戲,而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王安石思索半響,問道:「你能說服司理院支持你嗎?」

「當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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