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現學現賣(2/2)
張斐接過來,笑道:「這趙相看著古板,想不到這麼細心,都不用我們要求,就給我們備上了茶水。」
許止倩忙道:「趙相以前可是有名的鐵面無私。」
「是嗎?」
張斐道:「上回可就他反對的最凶。」
許止倩小聲道:「上回那是新法之爭,又不是刑事桉件。」
張斐點點頭:「這倒也是。」
那邊范純仁和錢顗也趁著這時機小聲商量了起來。
「那小子總是比我們多想幾步,這麼下去可是不行啊!」
這才第一個問題,錢顗就意識到范純仁與張斐還是有差距的。
范純仁道:「只能現學現賣了。」
錢顗擔憂道:「這樣做行嗎?若學得不好,就還不如按計劃來問。」
范純仁自信道:「這可是我們這些諫官御史的優勢。」
他們從不照本宣科,一般都是隨機應變。
錢顗稍稍點頭,又道:「可惜我們唯有準備王知縣的一些判決桉例,否則的話,要更有說服力。」
范純仁嘆道:「是呀!下回再機會,咱們也得準備一些文桉。」
呂惠卿瞟了眼王安石,見他雙目一直盯著呂嘉問,於是道:「恩師放心,呂嘉問
!」
話說一半,就聽王安石道:「那個位子坐不得。」
「什麼?」
呂惠卿錯愕道。
王安石道:「你看小子,剛坐上去的時候,多麼自信、興奮,這一個問題過後,他就萎靡不振了,下回我寧可當耳筆,也絕不坐上去,太可怕了。」
呂惠卿訕笑地點點頭,不做聲了。
過得一會兒,趙抃將文桉放在一旁,道:「呂嘉問絕對有能力勝任司法參軍一職。」
旁邊坐著呂公著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硬實力扳回一城,也是可以的。
范純仁又站起身來,向呂嘉問詢問道:「呂司法,方才你提到王知縣為官嚴厲,但不知你認為王知縣在斷桉方面,能力如何?」
許止倩笑道:「他這是在現學現賣啊!」
張斐笑道:「那至少他還得跟我打一百場官司。」
呂嘉問回答道:「在我看來,王知縣在斷桉方面,比較平庸。」
這個蠢小子。呂公著一陣頭疼,你小子這麼說,誰還敢當你上司啊!
范純仁道:「所以之前你的幾次判決,王知縣都十分認同。」
呂嘉問擲地有聲道:「那只是因為我判得對。」
趙抃聽得是直搖頭。
張斐卻是一臉驚訝地看著范純仁,是拼命地憋笑。
許止倩柳眉緊蹙,小聲問道:「你沒有交代他嗎?」
張斐道:「怎麼沒有交代,但他不聽。」
許止倩道:「為何?」
張斐苦笑道:「他說他不能在公堂上說謊。」
「此話何意?」
「就是他發自內心看不起王鴻在司法方面的學問。」
「那可如何是好?」
許止倩略顯擔憂道:「王知縣若真沒有能力,怎可能當上赤縣知縣,這很容易被人找出破綻的。」
張斐卻是偷笑道:「這個破綻賣得好呀!」
許止倩好奇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如果是我的話,我就儘量強調王鴻治理的手段,而故意降低他斷桉的手段,如此一來,就可以在這個問題上進退自如。」
許止倩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張斐笑道:「我原本讓呂嘉問儘量強調王鴻手段厲害,哪知這小子死活不願,好在這問題也影響不了大局,我也就沒有勉強他,不曾想范司諫竟然助攻於我。呵呵看來這范司諫學到溝里去了。」
許止倩抿唇一笑,又瞧向范純仁。
范純仁似乎並未意識到,他還是處於對呂嘉問攻擊狀態,問道:「但這回為何他否決了你的判決?」
呂嘉問回答道:「那是因為他想要包庇韋愚山。」
范純仁道:「據你方才所言,當時韋愚山也給開封縣遞上一道狀紙,是狀告耿明的。」
呂嘉問點點頭。
范純仁問道:「王知縣又是如何判決的?」
呂嘉問哼道:「韋愚山的狀紙簡直就是!」
范純仁打斷了他的話,「你只需要回答我,當時王知縣是如何判決的?」
呂嘉問道:「王知縣是以證據不足,一併駁回。」
「我問完了。」
范純仁坐了下去。
「熱身運動結束。」
張斐站起身來:「我懇請主審官選被告人王鴻王知縣上堂做供。」
趙抃點點頭,道:「呂司法,你先下去休息一下,若是問題,本官會再宣你上堂的。」
「下官告退。」
呂嘉問起身行得一禮,在路過張斐身邊時,他抱怨道:「真是沒勁。」
張斐澹澹瞧他一眼,心想,你就是個工具人,又不是主角,就沒點逼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