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都是狠人(2/2)
趙頊又問道:「罰金的事處理完了嗎?」
「都處理完了。」張斐點點頭,又見趙頊情緒極其低落,抱拳道:「小民罪該萬死,連累了陛下,還請陛下責罰。」
趙頊深深嘆了口氣,道:「此事你確實做的有些莽撞,但到底這事會引發多麼嚴重的後果,朕心裡也非常清楚,其實他們稍稍提一句,朕為顧全大局,也會制止你的,而他們卻以國家安定來要挾朕,這口氣朕實在是咽不下去。」
…別看他當時妥協的非常麻熘,但那是因為他是君主,必須得以天下為重,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意氣用事。
但是。
他心裡其實是非常非常憤怒的。
因為他追求的可是伸張皇權,對於這種情況,那是非常敏感的。
畢竟他剛剛賜了御匾給張斐,稍微懂事一點的,都是悄悄說。
他們偏不。
就往臉上打。
他們無非也就是想說,你張斐別以為有了御匾,就能夠為所欲為。
我們根本就不怕。
張斐立刻道:「還請陛下放心,我一定會將功補過的。」
趙頊面色一喜,「看來你已經想到對策了。」
他今日來,就一個目的,一定找回這場子來,此事決不能就這麼算了,其實他也了解張斐的性格,但是他擔心張斐顧及到他,也會選擇息事寧人,故此他來表明態度,只要你有手段,那咱們就打回去。
這是王安石、司馬光都沒有想到的。
趙頊的演技實在是影帝級別,當時他沒有多少抗爭,態度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三司才敢那麼囂張,還專門派人去計數,生怕市民不知道似得。
張斐立刻將整個計劃,以及他如何遊說王安石、司馬光的,統統告知趙頊。
他在王安石、司馬光中間是左右橫跳,但他跟趙頊又是另外一種關係,皇帝還是不一樣,除非你要造反,否則的話,你幹什麼,都必須得到皇帝的支持,能不瞞的儘量別瞞。
皇帝一旦對你產生疑心,那是非常可怕的,而一個坦誠的耳筆,不管說什麼,皇帝也不會太在意,畢竟他也只能口嗨,他幹不成事。
趙頊聽罷,不禁是喜出望外,如果將此事演變成司法和行政的鬥爭,或者說官衙之間的鬥爭,那就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威脅,他反而可以左右局勢,道:「真不愧是耳筆張三,竟然同時說服了王介甫和司馬君實。厲害!厲害!」
張斐謙虛地笑道:「雖然他們的執政理念有許多矛盾的地方,但是他們肯定都不支持偷稅漏稅。」
趙頊稍稍點頭,又道:「需不需朕幫忙?」
張斐忙道:「不敢勞煩陛下,這我惹出來的,我也有責任彌補這一切。」
趙頊點頭道:「這回你放開手腳去做,朕會在後面保你周全的。」
說著,他舉杯道:「祝你大獲全勝。」
那呂惠卿絕對是王安石的得力幹將,沒過幾日,他便將人和桉都給找來了。
「恩師可知開封縣落馬坡的韋員外?」
「韋員外?」
王安石搖搖頭:「未有聽過。」
呂惠卿道:「此人名叫韋愚山,東京人士,其曾祖父曾在真宗朝考得進士,但由於為官不正,貪污受賄,後被貶出京城,死後才被其子送鄉里安葬,但之後其子孫又開始汴京經商,憑藉其父親在朝中的一些關係,很快就成為開封縣有名的富戶。
…如今那韋愚山更是鄉里一霸,誰也不敢惹他,更無人敢去他家收稅,直到三年前,一個名叫耿明的衙前役,由於他看不慣韋愚山的所作所為,便跑去韋家催繳稅收,結果不但沒有收到稅錢,那韋愚山還將自家的部分田稅,算在耿明身上。
雖然這耿明是一個上等戶,但也承受不住韋家的稅錢,最終逼得耿明主動休掉妻子,讓妻子帶著兒子回娘家躲避,他則是去到道觀出家,這才躲過韋家的報復。」
王安石聽罷,登時激動道:「那傻子就沒有去告官嗎?」
呂惠卿道:「就是官府將這稅錢算在耿明頭上的。恩師應該知曉,很多衙前役收不到稅,最終只能自己墊付。」
王安石緊鎖眉頭,問道:「他敢去告嗎?」
呂惠卿道:「雖然耿明已經出家,但他一直都心心念念地想著報仇,以及和妻兒團聚。」
王安石點點頭道:「就他了。」
呂惠卿道:「但是恩師,那韋愚山來頭也不小。」
王安石問道:「不就是一個富戶嗎?他祖輩也就一個小小進士,無須在意。」
呂惠卿道:「韋愚山一直都非常欣賞王鴻,他認為對付刁民,就應該使用酷刑,故此二人關係還不錯,另外,他的次女乃是昌王的寵妾,故而他才敢如此的囂張跋扈。」
王安石不禁斜目瞧了眼呂惠卿,你這是故意要看我笑話吧。
狠話都已經放出去,你給我來一個皇親國戚。
你讓我怎麼辦?
這昌王可是趙頊的同胞弟弟,可不是一般的王爺啊!
呂惠卿解釋道:「學生之所以挑了這樁桉件,原因有三,其一,這也事關衙前役,可以為恩師變法提供支持。
其二,雖然涉及到皇親國戚,但此番鬥爭是源於司法改革,這也能夠令司馬學士更加左右為難,他司馬光每回都說得正義凜然,為國為民,不妨看看他面對皇親國戚時,到底是否能夠言出必行。
其三,如果能夠拿下韋愚山,其餘地主也不敢再囂張,可一勞永逸。」
他的手段,可也是非常狠得。
我呂惠卿親自出手,那絕不可能是什么小桉子。
王安石有些猶豫,使個絆子,讓司馬光甩個四腳朝天,博大家一笑,那倒是可以,但要說將司馬光往溝里推,這好像就有些過分了。
可他又很期待,真的遇上皇親國戚,司馬光又能否做到包拯一樣,鐵面無私,畢竟他與司馬光曾都在包拯手下當過小弟。
另外,他對韋愚山這種行為,也是非常不爽,你不繳也就罷了,還要讓別人給整死,是再三思考後,他道:「你先去跟張三談談,問問他的意見。」
呂惠卿點點頭。
王安石又問道:「開封縣那邊找到人了嗎?」
根據張斐的計劃,他們得在刑獄部門找一個司法人員站出來拉大旗,跟縣衙硬剛。
呂惠卿道:「找到了,司法參軍呂嘉問。」
王安石皺眉道:「呂晦叔的侄孫?」
呂惠卿點點頭,道:「學生去打聽過,開封縣的刑獄官員,唯有呂嘉問在為張斐鳴不平,而且學生曾也與呂嘉問談過,他一直都是支持恩師變法改革的。」
王安石嘆道:「你這真是越弄越複雜了。」
個個都有背景。
這可真是玩大了。
呂惠卿卻道:「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讓一個地主交稅,即便贏了,也起不到震懾的作用,也犯不著恩師親自出手啊。」
南希北慶提醒您:看完記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