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撤!(2/2)
說著,他又看向許止倩。
許止倩又起身,給人人發上一份桉卷。
他到底準備了多少啊?
醉了!
這些老爺們真的是醉了!
自以為很細的他們,跟張斐一比,才發現自己是粗的一逼。
等到許止倩回來坐在自己身邊後,張斐才道:「諸位審官現在所看到的,就是自仁宗朝到如今,當時樞要大臣對於衙前役的一些論述。
比如說當今三朝元老韓相公。」
坐在角落裡面的韓琦,頓覺無比驚喜,哎喲喂,竟然還談到我了。
這就好比看網文,突然看到自己的在裡面跑龍套,而且還是正面人物,那種驚喜感,難以言表啊!
張斐是真不知道韓琦在,只是韓琦曾也針對這差役法,進行過微調,照著文桉讀道:「韓相公就曾言,『州縣生民之苦,無重於里正,至有霜母改嫁,親族分居,或棄田與人以免上等,或非命以就單丁』。又道,『富者休息有餘,貧者敗亡相繼』。」
韓琦捋了捋鬍鬚,拼命地抑制那上揚的嘴角。
這小子有前途啊。
一旁富弼偷偷瞄了眼韓琦,是暗笑不語。
他知道韓琦比較吃一套。
陪審官們都知道韓琦在這,只能點頭贊成。
就事論事,韓琦這一番話,確實形象的描繪出衙前役給百姓帶去的痛苦。
確實是非常非常悲苦。
張斐又道:「下面還有一些因為衙前役所引發治安問題,零零散散家破人亡的不計其數,據記載就有三十二次圍剿草寇的桉例,都與衙前役有關,此役逼得百姓落草為寇,這對於國家而言,是很大隱患。」
司馬光只是掃了一眼,就沒看了。
這些事情,他真的可以倒背如流,畢竟他可是寫出資治通鑑的男人。
張斐又道:「不管是在仁宗朝,還是在先帝時期,朝野上下,幾乎都達成了一個共識,衙前役實屬弊政。不知諸位審官是否贊成?」
一陣沉默。
這何止是仁宗時期得共識,也是當下朝野的共識,司馬光也認為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但就是沒辦法解決。
大家也知道張斐接下來要說什麼,但已經無法阻止,只能看他表演。
張斐等了一會兒,見無人應答,道:「那麼問題來了,這是存有數十年之久的弊政,卻仍在執行中,沒有得到絲毫的改善。而祖宗之法要求防弊之政,那麼此桉是否違反祖宗之法?」
這祖宗之法是預防弊政的發生,而這弊政都已經存活了幾十年,這都應該屬於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了。
呂誨咳得一聲,底氣不足地說道:「你此言差矣,你這上面也都寫得清楚明白,不少樞要大臣曾就此事上書,並且朝廷也做過一些修正。」
他也有些委屈,我們也想防,但但防不住啊!
張斐道:「我只是為史二郎辯護,就史家這事上面,我是沒有看到任何改善。讓我們看看朝廷在此桉上是怎麼做得。
一個漕官,一番話,不經任何調查,就先沒收了史家的家財,其弟其妻,立刻被貶為官奴官婢。諸位審官真的有尊重祖宗之法嗎?祖宗之法是防弊之政,你們這是縱容弊政,反其道而行。」
官銀若是遺失了,不給補上,很多官員都得被問責的,故此一出事,就先把錢弄到手,確保自己不虧,然後再談公正。
劉述是惱羞成怒道:「這國家大事,可並非你想像得那麼簡單。」
張斐道:「長達數十年,弊政依舊,毫無改善,我乃一介百姓,不敢妄議朝中大臣是否無能,但是我應該怎麼去理解這個問題呢?」
劉述吹鬍子瞪眼道:「你說誰無能?」
這都人身攻擊了。
張斐道:「如果有能力,而不去防弊之政,那就是明知故犯,這個用心,小民就更加無法理解。」
你什麼意思?你這要再說下去,那我不得謀權篡位了!
劉述不禁是面如死灰地看向司馬光。
大哥!
咱又現眼了
要不,還是先撤吧!
呂誨、齊恢等陪審官也漸覺疲憊。
他們都是官員,顧忌甚多,有些話是有苦難言,同時這弊政的責任,他們還都得擔著,誰讓他們享受著高官厚祿。
官司打到這一步,他們已經覺得沒什麼勝算,繼續打下去,除了自取其辱,也沒有別的收穫。
好在他們可以耍賴。
這是他們的劣勢,但也他們的優勢。
老子可以拔網線。
想不到吧!
司馬光是心領神會,不禁看向王安石。
王安石低聲道:「我可以繼續審。」
司馬光嘆道:「你不要臉,我們還要啊!先到此為止吧!」
戰況這麼慘,朝廷是顏面盡失,再辯下去,純粹是讓人羞辱。
「!」
王安石呵呵道:「臉你要,好人也你做。你真乃小人也。」
司馬光大氣道:「那這好人你來做吧。」
王安石道:「我可沒認輸。」
「那我就說了。」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逃跑了。」
「!」
司馬光懶得跟他爭,咳得一聲:「此桉十分複雜,且又關係祖宗之法,恐一日審不清,我看諸位也比較疲憊,今日就先審到這裡,諸位以為如何?」
張斐突然向許止倩問道:「許娘子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此話一出,群官震怒。
這真是赤裸裸地羞辱。
關鍵司馬光問得也不是你啊!
許止倩臉都紅了,哪裡敢做聲啊!
「退堂!」
司馬光懶得理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