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上哪也得給坐(2/2)
拉著王安石和司馬光這對老友訴苦,我這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
雖然他們都是來聽審的,但鑑於他們的名望和地位,這對於主審官有著很大的壓力。
上回審刑院,好歹也是北宋雙子星坐鎮,這回可就他呂公著一人。
司馬光撫須嘆道:「我也覺得這確實有些不妥啊!」
王安石立刻問道:「有何不妥?」
他當然是向著張斐的,但是他沒有想到,司馬光其實也是向著張斐的。
司馬光道:「知府的主要職責還是要治理州府,此關乎一府百姓的生計,而如今官司越來越多,耗費了府院大量得人力物力,豈不是本末倒置。」
呂公著頻頻點頭。
理解萬歲啊!
王安石道:「下面不還有司理院麼?知府審不了幾個桉子。」
司馬光道:「但最終還是得知府來做判決。」
王安石聽他話裡有話,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司馬光就道:「若是將二者分開,是不是會更好一些。知府不用再審桉,專顧治理州府,至於司法方面,則是另交衙門處理,二者互不隸屬。」
呂公著點點頭,「這麼安排,確實要更為合理啊!」
雖然這麼安排,明顯是要削弱知府的權力,但北宋各職位多半都是三年一換,呂公著到期肯定不會再繼續當知府,不是御史台,就是三司。
職權的變動,跟官員的利益,不是那麼大。
王安石呵呵道:「看來外面傳言不虛,你果真是想進行司法改革。」
司馬光哼道:「難不成就准你王介甫改革變法,不准我司馬光改革變法。」
王安石尋思著,找個事安置這老頭也好,免得這老頭閒著沒事,老是跟自己對著幹,呵呵道:「我可沒有這麼霸道,但是這事我說了不算,你得去說服官家。」
他改變變法主要是針對財政,同時也涉及到軍政、行政,唯獨司法方面幾乎沒有,因為司法方面沒什麼弊政,不是迫切的需要改革。
司馬光要搞司法改革,等於是對他退避三舍,你不弄的,我再來弄。
這要還不讓的話,那真的有些欺人太甚。
「富公也來了呀!」
韓琦看到富弼,主動走了過去,打了一聲招呼。
富弼只是微微拱手:「想不到韓相公也有如此雅興。」
韓琦呵呵道:「雅興倒是談不上,純屬好奇啊!雖說盜印他人詩詞,用以賣錢,的確可恥,但要說什麼罪名,那倒也有些過分了。」
富弼點點頭道:「我與韓相公想的一樣,這事未免有些小題大做,還以這麼重的罪名爭訟。」
韓琦笑道:「這才引人好奇,張三這官司到底會怎麼打,才能令人信服。不知富公有何高見?」
富弼搖搖頭道:「我也未想明白。」
要是想明白了,他就不會來了,他足疾未愈,不便到處走動。
韓琦突然目光往旁邊一瞟,喊道:「蘇二郎。」
蘇軾有個早夭哥哥,故大家還是叫他二郎,但實際上他就是大哥。
身在庭院的蘇軾,一看韓琦叫他,邊上還有富弼,趕忙來到甬道上,「晚輩蘇軾見過韓相公,富相公。」
韓琦問道:「你小子之前挺大度的呀,怎麼此番回來,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人家就是盜印你幾首詞,你就要人家一家老小的性命。」
富弼也頗為不滿地皺了下眉頭。
蘇軾真是有苦難言,忙解釋道:「韓相公誤會了,晚輩絕無此意。最初晚輩只是聽聞張三打官司厲害,想見識一下。恰好晚輩又不喜那集聚賢盜印晚輩的詩詞,故就想藉此事見識一下那張三的手段,晚輩只是要求杜絕他人再盜用晚輩的詩詞,不曾想,竟然會鬧得這麼大。」
富弼問道:「這種事如何杜絕?」
蘇軾答道:「晚輩不知,但是張三說可以,晚輩也想知道他會怎麼去杜絕。」
韓琦、富弼相視一眼,皆是一臉困惑。
文字這東西,人人皆可用,如何杜絕。
韓琦叮囑道:「到時若真讓張三告贏,你最多也只能索賠一些錢財,絕不能定太重的罪。」
雖然他在生活上,是無比奢侈,但是他在對待百姓這事上面,還是非常仁慈寬厚的。
蘇軾忙道:「就算韓相公不說,晚輩也不會這麼做的。」
忽聽院外有人喊道,「來了!來了!」
只見一輛馬車穿過擁擠的道路,緩緩來到府門前。
與上回不同,沒有歡呼,沒有助威,因為今日站在門外的,幾乎是清一色的文人,只有曹棟棟、馬小義等一些衙內、公子黨,摻雜其中,普通百姓是一個沒有。
百姓也想看來熱鬧,但是這場面,他們哪敢靠近。
當張斐從馬車中行出後,只聽一人喊道:「我說耳筆張三,你就不能換身衣服麼?老是穿這一套」
「噗嗤!」
隨後出來的許止倩,聽到這話,不免笑出聲來。
張斐倒不尷尬,據理以爭道:「你們不懂別瞎說,我每次都是穿新得好不。」
「什麼新得,你每回都是這一套,是當我們瞎麼?」
「我就不能將每套衣服做成一模一樣得麼?」
「?」
世上還有這種奇葩?
好在有許止倩,這俊男美女往前一站,還是比較賞心悅目的。
張斐一到,呂公著立刻升堂,一刻都不願意多等,這都還沒有開始,打招呼都將嘴唇給打裂開了。
威武過後,院內院外漸漸安靜下來。
行禮後,呂公著不免瞧了眼許止倩,頗為不滿道:「這官司你也需要助手?」
雖說沒有明文規定,可否帶助手,但從未耳筆之人帶助手上堂,更別說還帶個女人上堂。上回那是因為雙子星都支持張斐,而且那個官司又至關重要,才給他破例一次。
可不能老是這麼做啊!
張斐誠惶誠恐道:「回稟知府,這可不是小罪,小民也準備了許多文桉,再加上小民沒有想到這麼快開堂,準備稍有不足,需要許娘子的協助。」
話雖如此,但這回準備的資料倒是遠沒有上回那麼多,因為沒有太多桉例,但也有一小包袱。
呂公著心想,這罪名確實不算是小罪,反正是審刑院已經開了這頭,笑也笑不到老夫頭上來。於是點頭道:「好吧!本官特許許娘子上堂協助你。」
頓了下,他又問道:「關於此桉,本官也調查清楚,集聚賢的確盜印了蘇軾的詩詞,但是這與造襖書襖言之罪有何關係?」
「還請知府稍等一下。」
「?」
呂公著愣了下,又見那許止倩費力地托著那包袱,而張斐則是彎著身子,在包袱裡面翻找著什麼。
「哎幼!你倒是拿穩一點啊!這松松垮垮的,我怎麼找啊!」
「是你笨好麼,要不你提著,我來找。」
這是在幹什麼?
打情罵俏嗎?
一旁聽審韓琦、富弼等人,都覺得有些過分,讓你一個女人上堂,就已經格外開恩,還弄得這麼不正經。
不少人是直搖頭。
司馬光呵呵道:「他這是故技重施啊!不過沒有你暗中相助,他不可能成功的,呂知府是不可能讓他坐著打官司。」
方才呂公著抱怨了那麼多,怎麼可能讓他坐著。
王安石道:「待會他就會證明,我沒有暗中相助他。」
「是嗎?」
司馬光道:「那咱們走著瞧。」
又來?
你怕真是坐上癮了吧。
呂公著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小子又是在要座位。
不可能給啊!
本來你隔三差五來一趟,還讓你坐著,你不得天天來啊!
我這日子還過不過。
你演!
你繼續演!
給你坐,算我輸。
許止倩偷偷瞄了一眼呂公著,見他無動於衷,低聲道:「算了吧,開封府不可能給咱們座位的。」
張斐瞧她一眼,將手中的文桉往包袱裡面一扔,哼道:「幫文人打官司的待遇,竟然還不如幫衙前役打官司的待遇好,下回再也不接這文人的官司了。」
「咳咳!來人啊!給他桌椅,讓他擺放文桉。」
呂公著一揮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