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堂審(上)(2/2)
他這一笑,那是加分項。
可身為局外人的司馬光、王安石見張斐有心思笑,心裡也都在琢磨,他到底又藏著什麼必殺技。
黃貴又繼續向曹棟棟問道:「據林府丫鬟的供詞,在你們喝醉之後,林夫人本是讓丫鬟扶你去歇息,但你卻執意讓林夫人扶你,可否屬實?」
曹棟棟直點頭道:「她那般暗示我,我又不是不懂風情之人,故而我主動一些,但她可也沒有怎麼抗拒。」
黃貴立刻問道:「也就是說林夫人還是抗拒了一番。」
曹棟棟道:「就是稍稍扭捏了一下。」
說著,還扭了扭屁股。
惹得門外又是一陣大笑。
當然,都是嘲笑,無一例外!
唐介哼道:「這可真是丟人現眼啊!」
王安石卻道:「我倒是認為實話實說,並不是什麼丟人之事,至少也比那些虛偽之言要好的多。」
唐介惱火道:「我只是不明白那曹家是如何想得,又不是說不應該從實招供。」
司馬光道:「計相先莫妄下判斷。」
唐介詫異地瞧了眼司馬光。
那呂公著也是直搖頭,都懶得拍驚堂木,這沒完沒了。
曹評看得是憂心忡忡,心想,這張三不會對方派來的內奸吧!
他已經從濤子嘴裡得知,曹棟棟與張斐一直保持著聯繫,那麼按理來說,張斐應該叮囑曹棟棟該怎麼回答,可從目前來看,完全沒有這回事。
唯獨司馬光看得明白,因為他領教過這招,張斐的當事人、證人都特麼說大實話,毫無突破點,真是氣死個人。
而那邊黃貴是越問越胸有成竹,「會不會是林夫人非常抗拒,只不過在衙內面前,她的奮力抗拒,就變成了稍稍扭捏,畢竟林夫人的力氣可是遠不如衙內。」
張斐又讚許地點點頭,心想,今後得將這人挖到我們書鋪來。
曹棟棟不屑道:「不可能,這我還不清楚麼。」
黃貴沒有糾纏,又繼續問道:「之後呢?」
曹棟棟道:「之後她就扶我進房間,我們就倒在床上!」
黃貴打斷了曹棟棟的話,「倒在床上,可是據林夫人的供詞,是你將她撲到在床上。」
曹棟棟想了想,道:「也算是吧。」
黃貴道:「並且她還激烈的反抗。」
「沒有!」
曹棟棟道:「她沒有激烈反抗。」
黃貴道:「林夫人可有說『不要』?」
「噗!」
張斐又沒忍住,笑出聲來,隨即趕緊低下頭,雙肩急聳。
曹棟棟這回倒是沒有注意到,點點頭,一本正經道:「那倒是說了。」
門口頓時傳來一陣叫罵聲。
真是無恥至極啊!
人家說不要,你還要。
不是強姦又是甚麼?
「肅靜!」
呂公著趕緊拍了幾下驚堂木,大拇指震得生疼。
「之後呢?」
「之後林教頭就闖了進來,並且要拿我去告官。」
「為何又沒有告?」
「方才不是說了麼,是被那吳虞侯給拉住了,但之後他們就威脅我,讓我給他們升官,否則的話,就要拿我去告官。」
「林飛就這樣答應呢?」
「他先前倒是沒有答應,後來那吳虞侯說我家世顯赫,若是去告官,只怕會惹火上身,還會連累到他,林教頭這才答應下來。」
「是嗎?」
黃貴笑問道:「為什麼認罪書上面沒有提到這事?」
曹棟棟沒好氣道:「這我哪知道,你問他們去呀!我當時很害怕,我可都是照他們說得去寫。」
黃貴又問道:「之後衙內又讓許遵許寺事的女兒許芷倩前去威脅林教頭,逼得林教頭走投無路這才上門告官。」
曹棟棟一臉冤枉道:「我沒有,我哪裡使喚得動那許娘子,平時我可都是怕得緊,這都是張三讓的。」
張斐立刻看向呂公著。
呂公著點頭道:「說。」
心裡也納悶,今兒這小子怎恁地懂規矩。
張斐立刻道:「是我讓許娘子去的,但不是威脅,之後我自會解釋。」
接下來黃貴將那姓吳的虞侯傳上堂來。
讓他來講述曹棟棟簽寫認罪書這一段。
吳虞侯講得跟曹棟棟差不多,但是他的回答,要更加合情合理。
其實這份認罪書也有一個疑點。
當時已經是人贓並獲,要麼你就告官,要麼就息事寧人。
讓曹棟棟簽下認罪書,這確實是有敲詐的動機。
然而,吳虞侯的存在,就讓這份認罪書,變得非常合乎情理。
林飛是要求告官,但是吳虞侯不敢告,林飛只是念及與吳虞侯的兄弟之情,故而放曹棟棟一馬,而這份認罪書,就是確保曹棟棟不報復他們,而不是為了敲詐勒索。
這恰恰是一個小民的心態。
自吳虞侯上堂來,張斐神情就變得凝重起來,心想,這廝回答的滴水不漏,或許這計劃就是他出得,待會我可得避開這人,以免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