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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爾等皆是不法之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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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可就非常致命。

張斐巧妙地將「祖宗之法」解釋為,防的是弊政形成的原因,但這顯然是更符合「事為之防,曲為之制」的核心思想,也就是防弊之政。

防弊之政,講究的是預防,最好是不要讓弊政發生,那麼就應該從弊政形成的過程中,就將其改正過來。

張斐又用節度使的桉例來說明,弊政形成的原因,往往是將一個政策推向極端,物極必反,而不是政策的本身。

分化事權也是如此。

本身是一個好政策,避免國家再度分裂,就是你們這些傢伙,不懂祖宗之法,弄到現在,成為一個弊政。

鍋你們得背。

不背就只有太祖太宗背。

你們選?

這怎麼選?

怎麼選都是死啊!

劉述原本認為自己扔給張斐一個致命的問題,結果小丑竟是自己!

王安石聽得是欣喜若狂,這無疑打破了祖宗之法對於分化事權的支持。

會說你就多說一點,你哪怕說得天荒地老,我王介甫都奉陪到底啊!

誰人都知道,冗官之禍,就是在於太祖太宗制定分化事權的大政策,一個衙門分成四個,自然就會形成冗官之禍啊!

但問題這是太祖太宗定下的基調,誰敢改。

也就他王安石敢叫囂「祖宗不足法」。

但他那是沒辦法,不否定這個,就無法進行改革,可這也給他引來無數麻煩。

本來支持他的官員,也因為這種話,選擇避而遠之。

而如今張斐給他提供了律法和思想上雙重正義的認證。

變法才是遵從祖宗之法啊!

這些官員們連一份文桉都沒有準備,臨時抱佛腳,抱不出來啊!

這個解釋令他們很無奈。

一時間,真是無懈可擊。

張斐卻巧妙地將冗官之禍的鍋甩給大臣,同時還狠狠拍了太祖太宗的馬屁。

司馬光見劉述都不敢言語了,於是向王安石問道:「你還有什麼要問得嗎?」

王安石目光一掃,「諸位沒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

這回他們可算吃到教訓,不能亂問,問著問著,自己可能就十惡不赦了。

王安石笑了笑,道:「這個問題我沒什麼可問的。」

司馬光看向張斐,笑道:「你似乎做了許多功課。」

張斐點點頭道:「事關祖宗之法,小民不敢妄言。」

「很不錯!」司馬光表示讚揚地點點頭,又道:「對了!你還提到了約束性和廣泛性。」

「是!」

張斐又下面翻出第一份文桉來,念道:「關於約束性,詔令上清清楚楚寫到,紀律已定,物有其常。謹當遵承,不敢逾越。光憑這四句,相信沒有人質疑,此法將凌駕是萬法之上,乃是國之根本大法。

至於廣泛性,其實也好理解,祖宗之法,一定是對整個國家定下的基調,那麼就一定具有廣泛性,可以覆蓋到方方面面,任何政策也都必須尊崇此法。

之前有不少官員,拿著太祖太宗說過的一句話,或者說一道詔令,就視為祖宗之法,那純粹就是胡說八道,壓根就不懂法。」

韓琦、富弼老臉一紅。

你這是罵誰呢。

司馬光、呂誨、唐介等人也不例外。

他們經常幹這種事。

張斐又看向許止倩。

許止倩立刻起身給他們發上一份文桉。

此時這些官員都不敢看了。

就連看許止倩的眼神,都漸漸充滿了惡毒。

不看也不行。

等到他們翻開看時,張斐才道:「這上面記載著太祖太宗的一些政策和一些所說過的話,如果拿到現在來用,諸位認為合適嗎?」

眾人不語。

文桉上面還提到太祖對後蜀的政策,現在後蜀都沒了,那些政策能合適嗎?

你這是在玩文字遊戲啊!

真是太無恥了。

張斐卻一本正經道:「法是非常嚴謹的,不是張嘴就來,如果可隨意引用太祖太宗的政策,作為祖宗之法,那麼根據法制思想,太祖太宗所有政策都將成為祖宗之法,這顯然是不可以的。」

司馬光點點頭,又問道:「依你之言,事為之防,曲為之制,便是祖宗之法的核心思想。」

張斐糾正道:「這就是唯一的祖宗之法。」

司馬光也不爭辯,只是道:「你能否解釋一下這兩句。」

「當然可以!」

張斐接過旁邊遞來的小紙條,念道:「此句是引用古文經典《漢書,禮樂志》,其原話為,事為之制,曲為之防,大意是指無論大事小事都要規定製度,防範周密。

而太宗詔令上的事為之防,曲為之制,大抵是指,所有的事情都要預先防範,且制定周全、詳細的規定進行制約,防微杜漸,防弊之政。」

上面那個「曲」是指「小事」。下面這個「曲」則是指「周全」。

司馬光點點頭,又問道:「如果說頒布沒有預防隱患的制度,是否違反祖宗之法?」

張斐點頭道:「當然違反。」

司馬光又問道:「頒布未有周全規定的制度,是否違反祖宗之法?」

張斐點頭道:「當然算是違反。」

司馬光點點頭,不再多問了。

張斐瞧了眼司馬光,暗道,真不愧是我光哥,現在還這麼清醒。

劉述心想,趕緊到此為止,可不能再深究,這小子準備太充分,借著司馬光岔開話題,他立刻道:「差點忘記,你今日是為史家二郎鳴不平,認為朝廷對其懲罰,違反了這條詔令。」

詔令!

不是祖宗之法。

也就是說,他們不願承認張斐定下的基調。

但語氣也軟了,違反太宗詔令,當然也屬於違反祖宗之法。

張斐剛剛開口,忽見司馬光那老兒端著茶杯,稍稍呷了一口。

他在喝茶?

他竟然在喝茶。

我也要喝!

張斐咳得幾聲,張著嘴,「啊哦呃!咦唔吁!」

劉述納悶道:「你在幹什麼?」

張斐故作嘶啞道:「嗓子不舒服。」

司馬光低聲道:「又輪到你了!」

王安石略微有些不爽,但還是訓斥手下道:「你們是怎麼辦事的,連壺茶都不給人家張三準備,這要傳出去,豈不是會讓人認為朝廷勝之不武?」

還勝之不武?

我看是敗之不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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