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2/2)
張斐面露苦笑。
他不是沒有想過當官,來宋朝肯定是首選當官,第一,有錢;第二,安全;不會動不動就被宰了。但這與王安石他們的志向那是兩回事。
他的觀念,還沒有徹底融入當代,他還是保持那種奮鬥、賺錢的思路,心中就沒有天下的概念。
這兩個字太沉重了。
一時他也沒有頭緒,突然向許芷倩道:「你怎麼不問我第二個好消息是什麼?」
許芷倩愣了愣,揚起手中契約,「這不就是第二個好消息麼?」
張斐笑道:「拿著微薄的酬勞,免費去幫窮人打官司,這也是好消息?」
許芷倩又問道:「第二個好消息是甚麼?」
張斐嘿嘿道:「我已經讓陳懋遷幫我找到房子,有空的話,我就去看看,如果沒問題,那我馬上就要搬走了。」
許芷倩愣了下,「你你要搬走?」
「對啊!」
張斐點點頭,「你不是很希望我搬走嗎?」
「我。」
許芷倩見張斐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眨了眨眼,突然俏臉一偏:「我是很希望你搬走,但是看到你這麼開心,我我就不開心了。」
「我就知道!」張斐激動地一拍掌,哈哈大笑:「我正是因為知道你會因此不開心,故此我才這麼開心的。哈哈!」
「你又成心氣我。」
「也氣不了幾天啦。我先回房睡覺去了。」
張斐拔腿就溜了。
「這廝真是可惡,臨走了,還要氣我。」
許芷倩狠狠一跺腳。
忽聽不遠處傳來歌聲,「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沒什麼執著。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悲哀是真的,淚是假的,本來沒因果,一百年後,沒有你,也沒有我。」
「又是這首曲,唱得真是難聽。」許芷倩嘀咕了一番,又拿起手中的契約看了看,眼中滿是憧憬。
三更時分。
翰林院!
微微燭光下,一個老者正坐在小火爐旁,心無旁騖,廢寢忘食的工作著。
忽然,一陣帶著寒意的夜風竄進屋來,微弱的燭光劇烈搖曳,又見一道長影照入屋來。
老者一手護住燭火,回首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男子入得屋來,老者立刻站起身來。
「先生無須多禮。」
這年輕男子正是宋神宗。
而這位老者也不是別人,正是王安石。
宋神宗突然看向王安石對面的座位,空空如也,頗感意外,「今夜司馬學士沒有在此與先生作伴?」
王安石笑道:「方才與他爭執了幾句,他回家去了。」
很是得意。
宋神宗笑了笑,又問道:「先生在看什麼?」
王安石忙道:「臣在審查店宅務的帳本。」
宋神宗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王安石嘆了口氣:「問題不少,但是人人皆知,店宅務與私牙勾結,將朝廷的租公房以私屋租售,從中獲取利益。」
宋神宗稍稍點頭,問道:「不知先生打算如何處理?」
王安石重重嘆了口氣,「改是要改,至於是否追究他們的責任,臣對此倒是有所保留。」
宋神宗好奇道:「先生向來嫉惡如仇,今兒怎麼對他們網開一面?」
王安石道:「因為這是朝廷默許的。」
宋神宗稍稍點頭,又問道:「不知先生以為該如何改之?」
王安石道:「暫時還未有頭緒。」
宋神宗沉吟少許,道:「朕倒是有一策,不知是否可行?」
王安石忙問道:「陛下有何良策?」
宋神宗道:「以資格來論,將租公房租給那些勤勞、善良的百姓,而不是租給那些懶漢閒民,亦或者誰人的親戚,以百姓交稅服役的情況來獲取申請資格。」
王安石眼中一亮,道:「陛下此策甚妙啊!」
宋神宗笑道:「我也是受到高人指點。」
王安石問道:「高人?臣可認識?」
宋神宗卻是笑而不答,轉而道:「不知先生對於司馬大學士的建議是否認同?」
王安石愣了下,問道:「陛下問得可是有關建房一事?」
宋神宗點點頭。
王安石沉吟少許,嘆道:「雖然臣有自己的看法,但臣也不否認,司馬君實所論,亦是為百姓著想,也未嘗不可。」
這事他已經打算不與司馬光爭,畢竟這不涉及到他的核心訴求。
宋神宗欣慰道:「朕也有打算再撥一些地出來,建造租公房,一來可以幫助百姓,二來,也可警示那些富紳,朝廷並不希望房價上漲。」
「陛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