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法內狂徒(2/2)
「真是沒有想到,那張三竟然直接去開封府狀告恩師。」
陳瑜是直搖頭。
這確實出乎他們的意料,他們原本以為張斐肯定會找許遵、王安石出面主持公道,因為沒有證據,一旦王安石、許遵介入進來,那就是權力的博弈。
他們便可集中朝中反對王安石、許遵的力量藉此案來反對市稅司,這是一箭雙鵰之策。
可沒有想到那二愣子直接跑去開封府告狀了。
「他這是自尋死路!」
王文善冷冷一笑:「你說為師反告他誣陷和敲詐勒索,能成否?」
陳瑜道:「一定能成,因為他不可能拿出證據來,同時從李四一案的結果來看,大多數人都會相信這是張三故技重施,又來敲詐恩師,不過恩師應該馬上行動,以此來表達自己蒙受不白之冤的憤怒和委屈。」
王文善點點頭道:「你馬上給我寫一張狀紙,今兒就送過去。」
開封府。
「怎麼樣?」
呂公著向剛剛回來的李開問道。
李開苦笑道:「王司農表示他確實見過張三,但他只是希望通過張三,向李四道歉,並無威脅過他。
不但如此,王司農還說當時是張三勒索過他,提出非常不合理的要求,但他仍舊答應了,故此他認為張三又打算故技重施,敲詐勒索他,王司農還表示要告張斐誣衊他。」
呂公著皺眉道:「此事真相如何,就只有他們二人知道,孰真孰假,很難判斷。」
李開點點頭,道:「除非張斐找出證據,證明確實是王司農買兇傷人,否則的話,他難以勝訴。」
這邊還聊著,那邊王文善的狀紙就送到了開封府。
「想不到來的這麼快,看來這回王司農是絕不會輕易罷手了。」李開面露憂慮之色。
呂公著道:「我們秉公處理就行。」
既然要秉公處理,那肯定要馬上召張斐過來詢問,他現在已經成了被告人。
很快,張斐就被叫來開封府。
「小民誣告王司農?知府信嗎?」
張斐聽到這話,不禁都樂了。
呂公著不覺好笑,沉眉道:「這不是信與不信的問題,本官是要看證據的,你說王司農曾威脅過你,且買兇傷人,你能否拿出證據來證明這一點。」
張斐理直氣壯道:「我當然有證據啊!」
李開都急眼了,「那你就拿出來啊!」
「我不拿。」張斐搖頭道。
「!」
愣得半響的呂公著,差點沒氣暈過去,不禁勃然大怒,「混帳!你當本官真拿你沒有辦法麼?來人啊!給我將此人拿下,重打二十大板。」
張斐絲毫不懼,反而怒噴道:「你們果然是官官相護。」
呂公著大怒,老子一生清廉,怎容此廝誣衊,「你這刁民真是無法無天,本官讓你拿出證據,你又不拿,你這不是成心戲弄本官嗎?」
說到後面,他都委屈了。
欺負人了不是。
張斐反問道:「敢問知府,王司農說沒有威脅小民,你們可有讓他拿出證據來?」
呂公著氣急不過道:「但現在是你告他買兇傷人,他告你誣陷,你得證明自己沒有誣陷他。」
張斐又道:「但他也說了小民敲詐勒索他,他拿出證據了嗎?那小民是不是也可以告他誣告?」
「?」
屬實閉環了。
呂公著道:「你這簡直就是胡攪蠻纏。」
張斐道:「小民絕無胡攪蠻纏,小民不拿出證據來,就是怕你們官官相護,記得當時審理阿雲一案時,司馬大學士為求公平,也容許我暫不透露證據。
除非讓我與王司農對簿公堂,否則的話,我就是被你打死,我也不會拿出證據來的,天知道這證據拿出來,會不會莫名消失。」
又是這一招?
呂公著真是恨得牙痒痒,他依稀記得,當初張斐也是用同樣的招數對付司馬光,只不過當時他是拿皇帝出來說,如今改用司馬光。
這真的是一環套一環,下回是不是就用他呂公著了。
真是好一張伶牙俐齒啊!李開抬了下手,制止上前來的衙差,又向張斐道:「你是要與王司農對簿公堂嗎?」
張斐道:「而且還要開堂審理,他敢嗎?」
李開問道:「你怎知王司農不敢。」
張斐道:「他若敢,那最好不過了,我要在天下人面前,拿出證據,來戳穿他那虛偽的面孔。」
呂公著點點頭,有氣無力道:「好!本官答應你,到時你若拿不出證據來,本官絕不會輕饒你。」
他也明白李開的意思,他們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又都拿不出證據來,索性讓他們兩個自個去爭。
張斐自信滿滿道:「如果小民拿出證據來,也望知府能夠秉公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