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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全都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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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官司是因為稅收?」

學生們立刻沉默了。。

張斐又道:「而如今全部改為自主申報,如果你們對此一無所知,你們往後怎麼去審理這類官司,這對於你們是一次難能可貴的機會,因為在這個過程中,你們會充分明白,很多糾紛的根本原因是什麼,這都是非常寶貴的經驗,你們必須打起精神來,珍惜此次機會。

這也是今年的最終考試,到時你必須從法律角度寫一篇有關自主申報的文章,成績優異者,可去各地皇庭做事,成績一般的,就得法援署那邊鍛鍊,同時繼續接受學習,不及格者,就得好好再考慮一下,自己是否適合這一行。明白嗎?」

「明白。」

學生們頓時是汗流浹背,亞歷山大。

「下課!」

張斐收拾好文案,便出得門去。

出得法學院,張斐便是一聲哀嘆,「我這老師是越當越專業,TMD,我到底是來當法官的,還是來當老師的。」

當然,抱怨歸抱怨,他也明白,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這些課,只能他講,除非他只想讓公檢法偏安一隅。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從眼前飄過。

「白班!」

張斐當即喊道。

「哎呦!是三不,大庭長。」

白班回頭一看,立刻走了過來,畢恭畢敬行得一禮。

張斐道:「老白,你來這裡,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白班苦嘆道:「哎呦!大庭長,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天忙得是昏天暗地,每天都得印刷上千份契約,徵文那邊天天就知道催,根本忙不過來,這不,我正打算跟他去說道說道。」

「這樣啊!」張斐道:「我告訴你一個辦法,可以不讓自己這麼累。」

白班忙問道:「什麼辦法?」

張斐道:「如果太累了,就將賺得錢,拿出來看看,心情會好一點。」

白班眨了眨眼,「最近咱好像還真是賺不了錢。」

現在他和洪中可不是打工人,河中府的印刷作坊,他們都是有股份,拿抽成的。

張斐笑問道:「心情是不是好了一點。」

「還真是好了一些。」白班也樂了。

「那就好。」

張斐笑著點點頭,「跟徵文談過後,讓他請你去酒樓吃頓好的,就說這是我說的。」

「哎!」

白班連連點頭,「我記住了,我待會就去跟他說,那小子都不把我們當人使喚。」

「呵呵快去吧。」

「哎!那我去了。」

「嗯。」

白班走後,張斐又是一番感慨,「差點忘記,我特麼還是一個有錢人。對,我是有錢人啊!」

忽然,他想起什麼,趕忙追上白班,「老白,等等。」

「大庭長,還有啥事?」

「你可得記得交稅。」

「大庭長放心,這我早已經找徵文幫我們算了。」

「嚴謹!很不錯。快去吧!快去吧!」

白班走後,張斐便回到皇庭。

「咦?芷倩!」

忽見許芷倩站在屋檐下,往門前張望著,他悄悄來到許芷倩身後,順著她的目光張望了片刻,「你在幹什麼?」

「啊?」

許芷倩嚇得尖叫一聲,回過頭來,嗔怒道:「你這人怎麼走路沒有聲音。」

張斐面不改色道:「我都叫了你幾聲。」

「是是嗎?」

「騙你作甚。」

張斐又納悶道:「你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許芷倩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似得,忙道:「張三,我發現一個問題。」

張斐好奇道:「什麼問題?」

許芷倩道:「你知道麼,一連五日,都沒有人來皇庭訴訟。」

張斐道:「這是什麼問題?」

許芷倩道:「以往除寒冬臘月之外,幾乎每天都人來這裡訴訟,亦或者無理取鬧,最多也就是相隔一天,但這期間,是一個人都沒有。」

說到這裡,她又煞有其事地分析道:「雖說治安確實變好了,但以前來訴訟的,多半都是民事糾紛,但最近真是一個人都沒有。你說奇怪不奇怪?」

張斐稍一沉吟,「今兒是初幾?」

「都已經十五了,還初幾。」許芷倩道。

張斐又問道:「官府那邊一般是什麼時候發俸祿?」

「初七!」

「初七?」

張斐沉吟片刻,笑道:「走!我帶你去找答案。」

許芷倩道:「你知道答案?」

張斐不理會他,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你等等我呀!」

許芷倩跟著張斐來到皇庭外面的市集。

「你帶我來市集作甚?」

「答案就在這裡。」

張斐指著坡下的市集。

「答案在市集?」

許芷倩凝目看去,突然道:「今日的小販好像比以往多了不少,恐怕是多了一倍不止。」

忽聽得坡下傳來歌聲,尋聲望去,但見幾個大叔挑著擔子,哼著小曲,離開了市集,「這時辰還早,他們怎就回去了。」

又瞧見那擔子前後甩動,「難道他們的貨物都已經賣完了。」

張斐笑道:「觀察力還不錯。」

許芷倩又偏頭,疑惑地凝望著他,突然想起方才張斐問得問題,心中陡然一亮,「我明白了。這月是官府第一次借用馬家解庫鋪發俸祿給文吏,而且發的是鹽鈔,他們這些官吏,自然不相信鹽鈔,故而就會將鹽鈔兌換成糧食、鹽、茶等貨物。」

張斐笑著點點頭道:「正是如此,但同時稅務司那邊已經明確表示鹽鈔可用來交稅,所以商人、百姓也都需要這鹽鈔交稅,因為用鹽鈔交稅,可避免其中損耗,也更為方便。

這麼一來,官吏、皇家警察都忙著用鹽鈔購買貨物,而商人也是忙著用貨物去兌換鹽鈔。反正,不是急著花錢,就是急著掙錢,哪有工夫來這裡訴訟,就算有糾紛,他們也會私下和解,這一寸光陰,一寸金啊!」

「原來如此。」許芷倩點點頭。

張斐道:「故此我打算讓葉祖恰也出門審案,反正那些學生得去稅務司幫忙,我就可以留在皇庭審案。」

說到這裡,他稍稍皺眉:「不過明年我們將會變得非常忙碌。」

許芷倩道:「逃稅官司。」

張斐笑著點點頭,「故此我們珍惜現在的時日,晚上多交流交流。」

這都是他早就部署好的,他只有今年有空閒,故此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培養人才中,明年就不可能會有這麼輕鬆了。

沉寂半年的稅務司,最近漸漸變得熱鬧起來,門口總是排著長長的隊伍。

收稅的櫃檯也從一個增至十五個。

3號櫃檯後面的帳房也不知道是不是陳明的親戚,同樣也是一張面癱臉,仔細審視過地契後和戶籍後,道:「二十貫。」

「是。」

那人拿出兩張十貫的鹽鈔遞過去。

拿著鹽鈔,仔細看了看,放入邊上的錢箱中,拿著公章一蓋,將地契和戶籍遞還給那人,「下一個。」

「這就行了嗎?」

「嗯。」

帳房不耐煩地道:「下一個。」

「給你們送錢,你還不樂意了。」那人嘀咕道。

那帳房鼓著眼瞪道:「那你可以不來送啊!你逃稅你還有理了。」

那人當即就焉了,走了出去。

出得大門,他便快速上得路旁的一輛馬車,只見裡面坐著兩個身著綢緞袍子的員外。

正是河中府的大鈔商,段朝北和韋布。

「怎麼樣?」段朝北問道。

「交了!」

那人將地契和戶籍遞給段朝北。

段朝北道:「稅務司就沒有問這戶籍下,還有其它田地?」

那人道:「不但沒有問,我多問一句,他都非常不耐煩,這稅務司主要就是看地契,沒有問題就讓咱們交錢蓋章。」

「我知道了。」

等那人下得馬車後,韋布突然道:「這稅務司比官府還蠻橫一些。」

段朝北道:「蠻橫與否,並不重要,這小心使得萬年船啊!咱們偷偷摸摸將稅交了,明年再看情況,要是稅務司查不到,那咱們也就不交。」

韋布道:「會不會大家都跟咱們這般想,到時大家都將稅給交了。」

段朝北皺眉道:「我估計這契稅,大家還是都會交的,畢竟那田地房屋是藏不住,稅務司要真查起來,是絕對能夠查得到,但是那個總稅,肯定有很多人不會交全額的。很多大財主是惜財如命,百分之十五的稅,他們至少至少都得交數百貫的稅,這不是要他們的命麼。」

而離他們的不遠處,還停留著一輛馬車,車上也坐著二人,正是蔡延慶和元絳。

「看來陳明說得絲毫不差啊!」

蔡延慶看著那隊伍都排到門外,不免呵呵笑道。

元絳道:「房屋田地這麼顯眼,他們怎麼躲得掉,不過等白契補交契稅後,那自主申報稅收也將會輕鬆不少。」

很多隱匿的田地就藏不住了。

蔡延慶回過頭來,笑道:「稅收不是已經收上大半。轉運司將原本俸祿的錢直接劃到轉運司今年財政收入上面,又將鹽鈔當做俸祿發給官吏和皇家警察,他們又拿著鹽鈔去向百姓購買貨物,百姓得到鹽鈔,又拿來交稅,同時大家習慣於用鹽鈔,手裡應該也都會留一些,哪怕是留下三分之一不去換鹽,官府所得利潤也十分可觀,這一招可真是高啊!」

元絳點點頭道:「也不得不承認,這都是張三那小子想出來的,光鹽債、鹽鈔咱們就已經賺得一百多萬貫的利潤,這在很大程度就能夠彌補財政的缺陷,只不過這需要三年之後才補上,如果更多人用上鹽鈔,可能都不需要補。」

蔡延慶突然問道:「那這算是誰得政績?」

元絳遲疑了一下,心知瞞不過了,訕訕道:「當然是算轉運司和官府的政績,在表面上還是咱們頒布的政策。」

說這話時,底氣相當不足。

蔡延慶道:「但是我們都知道,沒有公檢法的監督,著鹽債、鹽鈔都行不通。」

元絳道:「但是沒有我們的配合,他們公檢法也不可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功,他們已經贏了不少,但是這最終的結果,必然是要新政獲勝。」

蔡延慶稍稍點頭,也明白元絳當初為什麼願意受那麼多委屈,因為最終摘果子的人是他,他當然能忍,「這外人都以為今年河中府、京東東路二地的財政,乃是司法改革與新政的決戰。可實際上是兩地政績,新政是全都要收入囊中。」

元絳稍顯尷尬道:「你要這麼想,其實也沒有錯。」

那王介甫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所謂的「雙贏」,就是他要贏司馬光兩回,比歸比,但他也不可能將河中府的政績,全都讓給公檢法,在他看來,張斐是他的人,提舉常平司這個超級財政機構,是出自新政,不是公檢法。

蔡延慶道:「但這會不會影響到司法改革,你我皆知,公檢法才是關鍵。」

元絳道:「誰也無法否認公檢法在裡面發揮的作用,包括王介甫在內,但公檢法與財政增長其實並無太多關係,因為目前財政增長,主要是依靠鹽債和鹽鈔,這全都是提舉常平司的政績,只不過這是張三出得主意罷了,至於說稅收,目前還尚不得知,但即便有不錯的增長,那也是大家共同的政績。」

蔡延慶笑了笑,「你們這個計劃到底有沒有頭?」

元絳深吸一口氣,思索少許,道:「也許有吧!但我並不知道,可能只有王介甫和司馬君實他們心知肚明,不,或許張三也是其中之一。」

蔡延慶突然眉頭一皺,「是呀!他到底是哪邊的?」

元絳困惑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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