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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收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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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大工程啊!」

來到廳堂的張斐,望著那三大箱子文案,目測應該是已經超過彈劾他的奏章,雖然他都沒有見過。

坐在一旁的陳明,眼皮稍稍抬起,瞧了眼張斐,心道,這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其實稅務司的幽靈稅警,可以說是張斐一手訓練出來得,李豹可以說是他的入室大弟子。

稅警與強盜,其實就是一線之隔,這一線就是法律,不能隨便找一點證據,然後就開始腦補,稅務司必須要拿到充分的證據,這樣才不會破壞公檢法的體系,以及讓人心服口服。

根據法律而言,權貴犯法也得受罰,皇帝有時候可也包庇不了的。

稅務司要讓人心服口服,必須要拿出鐵證,讓他們無言以對。

邱徵文先是拱手一禮,旋即道:「大庭長,這裡其實只是部分證據,而目的也只是為了達到起訴得標準,由於我的僱主,也就是稅務司的特殊性,他們需要對一些證據進行保密,以免事先走漏風聲,讓那些逃稅者毀滅證據,導致前功盡棄。」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有些忐忑地說道:「故此,我們也希望皇庭能夠對這些證據進行保密,以免泄露,使得我們僱主遭受不必要的損失。」

跟老闆說這些話,心裡還是有點發虛。

張斐卻是給予他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們會對此進行保密的,不夠由於這些證據太多,我們還得經過審查,才能決定是否開庭審理,若是有結果的話,我們將會立刻派人去通知你們的。」

坐在一旁的陳明突然起身道:「那就還請張庭長能夠儘快處理,因為這關係到我們稅務司的支出和獎金,我們稅務司的人去年可都沒有錢過年,一直都在做事。」

蔡京他們同時偏頭看向陳明,心裡均想,就這麼直接嗎?

張斐笑著點點頭:「陳稅務使放心,我們會儘快的。」

等到他們離開走,張斐突然拍了拍手掌,「休息了幾個月,也該幹活了。你們也聽見了,稅務司那邊需要保密,所以,這活暫時就只能我們幾個干。」

「啊?」

「怎麼?當慣了庭長,不願意幹這瑣碎的活啊!」

「沒沒有。」

「最好是沒有!」

這消息很快就傳出來,登時令不少人大吃一驚,其實人人都知道,稅務司今年年初肯定會展開行動的,但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麼快,這才上班第一日啊!

這甚至導致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以往來說,上班第一天,都是吏和衙差去開門,打掃一下,小官員就來報個到,大官員通常都不會來,誰會這麼不知趣,第一天就來給他們送活干,如果有的話,這個活基本上就能夠拖到明年去。

但是稅務司的突然行動,導致大小官員們全部上班。

陳明剛剛回到城裡,府衙那邊就派人請他過去。

見到陳明,韋應方他們先是拱手寒暄,畢竟開年上班第一天,祝賀的話,自然是不免的。

寒暄之後,蔡延慶就問道:「陳稅務使,我方才聽聞這逃稅情況非常嚴重,稅務司已經向皇庭提起訴訟?」

陳明道:「其實也談不上嚴重,我們就只是照規矩辦事。」

韋應方就故作尊敬道:「陳稅務使兢兢業業,可真是令吾輩汗顏啊,這開門第一日,就勤勉於公務。」

這個時刻,誰也不敢輕易得罪稅務司。

陳明卻道:「我們稅務司並沒有放年假,一直工作到現在。」

蔡延慶詫異道:「是嗎?」

陳明點點頭道:「因為我們稅務司的雇員多半都是靠獎金過日子,沒有錢怎麼過年,不過在打完這些官司,拿到獎金後,我們才會放假。」

就是這麼真實。

「!」

蔡延慶咳得一聲:「陳稅務使,其實有些話,不用說的這麼直白,到底是官署,還得注意一下。」

作為官員,嘴上應該是為君分憂,而不能是為錢辦事。

陳明卻道:「此乃我們稅務司的制度,人人皆知,沒有必要隱瞞。」

蔡延慶只能轉移話題道:「那目前情況是怎麼樣?」

陳明拱手道:「蔡知府,真是抱歉,目前這是屬於我們稅務司的機密,不便向任何人透露,到時起訴之後,府衙若是覺得有問題,我們會向蔡知府做出詳細的解釋。」

「行,我就不多問了。」蔡延慶尷尬地點點頭。

問了個寂寞。

出得府衙,陳明剛行到半道上,又被檢察院方面給找上。

這開年第一天,可真是太忙碌了。

「稅務司為何要僱傭一個珥筆打這官司,你們應該與我們檢察院合作才是,那些珥筆是不值得信任,如果他們輸了官司,那些稅就不要了嗎?」

蘇轍神情激動地向陳明說道。

他以為稅務司肯定是找他們,他都已經做好準備,將自己的狀態調至最佳,哪知道陳明直接僱傭了邱徵文打這官司。

這就令蘇轍很是不爽。

你們這是想撇開我們檢察院嗎?

那你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陳明如實道:「這是因為檢察院在京城的時候,曾就控訴過我們稅務司濫用武力,可見檢察院一直都有自己的職權所在,並且與我們稅務司可能會發生衝突,我們稅務司的職責就是追繳每一文逃稅,以及更多的罰金,在這一點,那珥筆將會全部聽命於我們,。」

包括蘇轍在內的所有檢察員皆是怒不可遏,蘇轍這麼著急,其實也是為稅務司著想,我們才是最專業的。

毋庸置疑!

陳明已經成為大宋第一鋼鐵直男,見誰都懟,你們也不看看老子背後站著的是誰,需要給你們面子嗎?

不需要。

非但如此,他職權就是跟所有人作對,除張斐這個隱形大佬外,不需要與任何人拉近關係。

但蘇轍也是一個猛人,沉眉道:「逃稅亦屬刑事案件,我們檢察院是有權介入調查,到時我會去皇庭商議,許多事是由不得你們稅務司。而且,如果你們稅務司濫用執法權,我們檢察院同樣也會進行起訴。」

這話不投機半句多。

陳明拱手道:「若無其它事,在下就先告辭了。」

「不送!」

蘇轍憤怒地揮袖,然後轉過身去。

陳明走後,蘇轍立刻就趕去皇庭,這種案件,你怎麼能夠撇開我們檢察院,說好的相互督促呢?

見到張斐,蘇轍二話不說,就是連珠炮一般的質問。

因為稅務司僱傭的邱徵文,要說你張三沒有裡面安排,蘇轍還真有些不信。

「蘇小先生請息怒。」

張斐安慰了一句後,又道:「檢察院絕對有權且必須介入此案調查,因為稅收乃是國家、君主、百姓的核心利益,誰也不能將檢察院拒之門外。」

蘇轍雙手一抖,問道:「那現在是怎麼回事?」

張斐解釋道:「但是這與稅務司請誰進行訴訟,又是兩碼事。陳稅務使只會在乎稅務司的利益,他們僱傭誰來訴訟,那是他們的權力,可沒有條例規定,官府若要進行訴訟,就必須通過檢察院起訴。

但這也無礙檢察院行使起訴權,因為檢察院的起訴權是不受到任何人限制的,即便當事人都不能去阻止檢察院進行起訴,這是權力,而非義務。

故此檢察院還是可以針對此案進行調查,如果到時檢察院認為稅務司的訴訟不夠全面,以及其中徇私枉法的現象,也可以對其中任何人進行起訴,只有檢察院掌握證據。」

關於檢察院的起訴權和珥筆的起訴,那是兩回事,對於珥筆而言,如果當事人不告,珥筆就必須撤回,二者是僱傭關係,但是檢察院不一樣,他是擁有這個權力的,只要觸犯刑事條例,被害者告與不告,跟檢察院起訴與否,都沒有太多關係。

檢察院維護的是國家利益和國家法律的,只要有人違法,且檢察院手握證據,就必須要起訴。

珥筆是介於被告和原告之間,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而檢察院主要是針對事件與國家的關係。

當然,原告也能與檢察院商量,比如說以刑期換取對自己損失的補償,不過最終決定權還是在檢察院手裡的。

基於這一點,沒有規定誰必須通過檢察院起訴,因為反正你去不去檢察院,檢察院也都必須介入。

經過張斐的這一番解釋,蘇轍也稍稍冷靜下來,又道:「也就是說我們檢察院現在就可以介入此案調查。」

他知道檢察院權力,其實是非常關鍵的,是不能放過每個細節,如此才能夠捍衛檢察院的權力,什麼面子,什麼尊嚴,統統都先放到一邊,可不可能因為慪氣就不管,那是傻缺幹得事。

而且,他對稅務司也是有很大的戒備心,因為稅務司背後真正的老闆是皇帝,要是不限制住這個部門,後果也是非常可怕的。

張斐沉吟少許,道:「就事論事,其實目前來說,整件事還沒有進入檢察院調查的程序,因為什麼都沒有發生,等於沒有觸犯刑事條例,我們皇庭都不知道那些證據能否支持我們開庭,只有在審理的過程中,亦或者判決之後,檢察院才能夠介入調查。」

蘇轍皺了皺眉,點點頭道:「這回算我心急了一些。」

「不過此事關乎稅務,檢察院如果一定要介入,我也會讓檢察院介入調查的。」張斐話鋒一轉,「而且我個人非常歡迎檢察院來協助我們。」

「嗯?」

蘇轍不明所以地看著張斐。

張斐沒有做聲,只是站起身來,伸手道:「這邊請。」

蘇轍愣了下,旋即起身道:「請。」

張斐帶著蘇轍來到會議室。

「蘇檢察長來了,可真是太好了。」

蔡卞他們見到蘇轍,可真是高興死了。

蘇轍一看就坐著他們幾個,周邊全都是證據,這心裡也明白是怎麼回事,這可真是上門找活干。

不到半日,這個消息就傳遍全城,立刻引發全城熱議。

有人瑟瑟發抖,寢食難安,也有人暗自慶幸,當然,對於普通百姓,則是坐等吃瓜,他們倒想逃稅,但是他們稅單比臉都乾淨,通常都只有一個勾,要是再逃的話,那就全部是X,稅務司的人可能就要問,哥們,你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能不能教教我?

傍晚時分。

韋府。

「我們在上午時分就向陳明詢問過,但是他拒絕向我們透露一切消息。」

韋應方嘆了口氣,又向梁友義問道:「老先生那邊沒有收到消息嗎?」

梁友義搖搖頭道:「很多人都已經去打聽過了,那些雇員只負責查稅,對於證據整理和審查全都是稅務司內部的人,目前我們都沒有得知任何消息。」

韋應方道:「當下他們又打算如何應對?」

梁友義道:「我聽說許多證據,全都是他們故意留下的,讓稅務司去交差,他們已經預料到稅務司肯定會就此起訴,但他們現在就想知道,稅務司提供給皇庭的證據,是不是他們故意留下的,如果是的話,那他們就安心了。」

皇庭。

關閉一日的會議室門終於打開來,只見大家都是拖著疲憊的身子出來。

上班第一天就是昏天暗地。

這誰受得了啊!

「哎呦!真是累啊!」

「一天才審查這麼一點,猴年馬月,才能夠查完。」

聽到他們的抱怨,張斐道:「待會吃完飯後,大家就回屋好好休息一下,明兒咱們再查。」

許芷倩道:「晚上也可以繼續查啊!」

蘇轍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張斐道:「事情是永遠做不完的,凡事還得勞逸結合,先就這麼定了。」

晚飯過後。

「老師,你找我。」

蔡京來到湖邊的小亭內。

張斐伸手道:「坐。」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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