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三法之爭(二)(2/2)
曹棟棟嘿嘿道:「那就行。這口氣可真是憋死我了。」
「不過你也是有自己任務,就是要藉此一舉部署到尾,可不能再當做一個臨時官署。」
張斐道:「反正有官府的支持,也別再去興建官署,那真是太慢了,讓元學士直接將一些屬於官府的物業交給警署,這樣就能快速將人馬部署到位。」
曹棟棟道:「這你放心,我已經讓小馬在準備了。」
常言道,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在輿論上被士大夫碾壓的官府,立刻動用行政命令,要求警署增派警力到分署,確保他們宗法不能執行。
並且在三日之內,就將所有的分署物業,全部安排到位。
而目前警署是根本不缺人,立刻每個分署增派六名皇家警察,三十六名輔警,其中還包括一名署長和五名文職人員。
這一切都是在七日之內完成的,可見錢到位,幹什麼都快。
這腳跟都沒有站穩,皇家警察就開始對外宣傳,表示宗法無權約束利息,一切以律法為準。而宗法不得輕易處罰那些低於五分利放貸之人。
恨不得將臉伸過來,你們來打我呀!
鄉紳們一看這情況,頓覺有些不妙。
根據舊制,宗法和律法大多數時候是出於平行狀態,而皇家警察代表的是律法,如果只是在城裡面,那什麼都好說,大家也可以分工明確,就跟以前一樣。
但警署在家門口扎旗,鄉紳們也無法確保,鄉民不去找皇家警察。
那如果說違反宗法,但不違反律法,宗法是否還有處罰權?
在利息這一事上面,是肯定沒有,皇家警察就直接說了,你們敢罰,我就敢抓。
他們真是沒有想到元絳會這麼狠,直接就來硬的。
這若不制止,對於宗法的衝擊就是相當大。
那些鄉紳們也沒有想到,元絳會這麼狠,直接來硬的。
鄉里那些潑皮可就不敢去騷擾了。
之前他們敢去碰瓷,那是因為官府已經下令,讓皇家警察不管稅務,大家就都認為皇家警察沒有理由再待在這裡。
但這回皇家警察是執行官府的命令,就沒有那麼多擔憂,反正上面是有老大罩著,你們來碰碰看。
那些鄉紳們也趕緊叮囑大家,千萬別去鬧事,本來這事,他們是占理的一方,可別鬧著鬧著他們成沒禮的一方。
因為即便發生衝突,朝廷也不會怪罪皇家警察的,要怪也是怪官府,皇家警察肯定不會慫。
然而,對付官府也沒有必要走到這一步。
鄉紳們的意見也迅速得到統一,就還是那個大計劃,就是利用司法改革去對抗新法,將矛盾轉移到他們之間去,讓他們自相殘殺。
檢察院。
「檢察長,檢察長,方才皇庭那邊傳來消息,河中府二十八鄉,向皇庭正式起訴官府擅弄職權,盤剝百姓,聚斂財富。」
一個名叫李會的檢察員,慌慌張張跑入屋內,向蘇轍稟報導。
「什麼?」
蘇轍驚呼一聲,「他們自己去上訴的?」
李會搖搖頭道:「目前尚不清楚。」
陳琪喜憂參半道:「看來他們並不相信我們檢察院。」
最初蘇轍是打算檢察院直接起訴,但與張斐談過之後,他也認為還是得按部就班去調查,但他並沒有就此放棄,他預計鄉紳們會來找他的,如果是鄉紳來檢察院求助,那無論他的主張是什麼,檢察院都屬於秉公執法。
而且他不同於張斐,他對青苗法的主張,那些鄉紳也是知道的。
哪裡知道,人家根本就沒有鳥檢察院。
蘇轍不由得嘆了口氣,「打了這麼多場官司,他們還不明白,有無耳筆,差別可是非常大,這麼複雜的官司,如果官府那邊請了耳筆,他們可就是凶多吉少啊!」
說著,他又道:「我去皇庭那邊打探一下消息。」
可剛出得屋門,就見到一位鬚髮蒼白,身著綠衫,氣度非凡的老者入得院內。
二人見到彼此,皆是面色一喜。
蘇轍快步走過去,拱手一禮,「蘇轍見過范學士。」
這老者名叫范鎮,也是北宋大名鼎鼎的史學家,與范祖禹、范沖,並稱為三范。
「無須多禮。」
范鎮擺擺手,道:「我現在已經從朝中致仕,不過是民間一個耳筆罷了。」
「耳耳筆?」
蘇轍當即就傻眼了。
這直接從翰林院學士、戶部侍郎淪落到耳筆。
大哥,你這是經歷甚麼?
「是的。」
范鎮拱手道:「故此老拙還得尊稱你一聲蘇檢察長。」
「不敢!不敢!」
蘇轍是誠惶誠恐,突然想到什麼,「難道難道範學士就是那個代表河中府二十八鄉,向官府提起訴訟之人?」
范鎮撫須哈哈一笑,「正是老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