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北宋大法官 > 第五百七十二章 職業走鋼絲

第五百七十二章 職業走鋼絲(2/2)

目錄

他們是希望公檢法能夠狠一點,讓那些地主鐵了心跟他們走,但這未免就有些過火,好傢夥,這沒有地契,連稅都不用繳。

地主可能真的就不願意補。

這使得河中府許多官員,這小心肝也是撲通撲通地跳。

你這麼個收稅法,能收上來多少稅,到時這財政會崩了的,還談什麼改革!

如今對於他們官府而言,可是處於一個急轉彎的狀態,雖然在裁軍,在減輕負擔,但是前提是要平穩度過這個轉型期,因為另一方面是要補償士兵的,那邊提舉平常司完全是要依靠這秋稅來做本錢。

這財政支出還是相當大。

原本都打算跟著好友鄭獬上京赴任的陸詵,見到這一幕,當即就選擇留下來。

「鄭兄,這這麼收稅,能能收得上嗎?」

「呵呵!」

鄭獬先是笑得兩聲,然後道:「要是兩年前,你這般問我,我一定會回答你,這根本不可能。但是今日的話,你就放心,這稅是一定收得上來的。」

他是見識過這自主申報,一看就是張三手筆,狠招都在後面留著的。

陸詵問道:「此話怎講?」

鄭獬嘆了口氣:「當初就是這自主申報,將朝中一干大員給打得是暈頭轉向,這才讓他們下定決心,將張三趕到這河中府來。」

「這麼厲害?」

「嗯現在稅務司還未到,不,說不準那稅務司已經到了,這稅務司可能是如今最令官員膽寒的官署。你去到京城後就會知道,只要談到稅務司,一定是聞之色變。」

陸詵不敢置信地望著鄭獬。

難道是蜀中三日,世上千年,我錯過了什麼。

秦府。

秦義傑問道:「衙內,你們最近收了多少稅上來?」

「可是不少。」

曹棟棟得意洋洋道:「秦兄若是不信,可去那些分署看看,大家都是上趕著交稅,到處都是人山人海。」

坐在上面的秦忠壽道:「那都是些窮人,能交都少稅。」

曹棟棟道:「現在不是提前徵收麼,等到了收稅的時候,那些富戶就會上門交稅。」

秦忠壽道:「衙內,你還是涉事未深,讓那些大地主交稅,秦叔叔還真是不信。」

曹棟棟立刻道:「秦叔叔,你可以不信,但秦叔叔,你千萬不能犯糊塗,去偷稅漏稅。」

秦忠壽立刻道:「你小子胡說甚麼,我怎會做這種事。」

曹棟棟道:「那就行,小侄就怕秦叔叔一不留神,就栽了進去,那可能就出不來了。」

這麼邪乎嗎?秦忠壽眼中閃過一抹心虛,偷偷向兒子使了個眼色。

秦義傑問道:「要是不交會怎樣?」

曹棟棟道:「那就得依法處置,其實也就是罰些錢。」

秦忠壽當即鬆了口氣,「我還當是什麼。」

曹棟棟道:「秦叔叔萬不可大意,咱汴京有一個地主,就是因為故意瞞報,結果被折騰的,這一夜蒼老了幾十歲,小侄看著都覺得可憐。」

「就罰點錢,至於如此嗎?」

「秦叔叔有所不知,這做賊心虛,一旦被發現,那晚上能睡得安穩麼。到時還得上皇庭審理,可就每一寸土地都得檢查一遍,要是這裡面還有貓膩,那那可就說不定了。」

秦忠壽聽得是直冒汗,心裡尋思著,咱還是先偷偷將稅交了,且看看,是否真的這麼可怕。

而那邊蔡延慶也有些坐不住了,因為目前來說,這稅權還是在他們官府手裡,收不上稅,他也得負責人,直接就跑去找張斐。

「張庭長,你這般收稅法,能收上來多少稅啊?」蔡延慶焦慮道:「你不能只看地契,還得看戶籍啊!」

張斐忙道:「蔡知府,這是警署的事,不,這不是你們官府要求警署協助的麼,你你怎麼還跑來問我。」

「要不要我將你與元學士那些勾當說出來。」蔡延慶是真心憋不住了,也猜累了,直接就攤牌了。

關鍵你們這頻率也太快了一點,一事接一事,猜得心累啊!

張斐心裡咯噔一下,眨了眨眼,錯愕道:「什麼勾當,蔡知府,你在說什麼?」

蔡延慶道:「我早就看出來,不管是鹽鈔,還是軍餉,都是你與元學士暗中商量好的,由你出題,他來解題,你就是利用這種方式來干預財政的,我只是不想說罷了,你們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張斐一臉懵懂道:「蔡知府,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

蔡延慶站起身來,「我待會就讓人去查查,看看你們皇庭是否有在暗中在干預財政。」

言罷,便往外面走去。

他是在詐唬我嗎?還是說他真的早已經看出來。張斐神情也稍稍有些焦慮,這事可真不能捅出去,不然的話,元絳那邊就會很難開展工作。

要知道元絳來到河中府後,立刻就如魚得水,完全就是因為他堅決對抗皇庭,這才贏得大家的支持。

可轉念一想,蔡延慶其實也不需要來詐唬自己,他只需要將他的想法透露出去,自然就會引來不少人的懷疑。

而且,就算他此時承認了,出了這門,他也是可以否認的。

既然蔡延慶一直幫著隱瞞,而且根據蔡延慶之前的抉擇來看,他應該是支持自己的。

念及至此,張斐趕忙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蔡延慶,「蔡知府請稍等。」

蔡延慶回頭冷冷看他一眼。

張斐趕緊起身將他請回來坐下,然後道:「方才蔡知府是問自主申報一事。」

那個話題,自然得避開。

蔡延慶不做聲。

張斐訕訕道:「其實我也真的有些不知道,蔡知府到底在擔心什麼?」

「我擔心什麼?」

蔡延慶道:「其實我倒也不想去強征那些窮人的稅,但是這稅要收不上來,那是會出大問題的,如今警署那邊已經放出話,只憑藉地契徵稅,但你是否知道,這秋稅裡面有多少門道。」

張斐點點頭道:「我都知道,畢竟這又不是什麼秘密,許多官田、士紳的田地,都是平攤到百姓頭上,其中就包括那些無地百姓。」

蔡延慶道:「既然你知道,那你還這麼做?我也不妨坦白告訴你,我為官數十年之久,但今日是真估不到到底能夠收多少稅上來,那些地主即便願意補,也不可能全部補上。

而明年河中府是急需財政支持,如果這財政不好,你們之前所有的計劃,可能都會失敗,到時肯定會有人從中作梗,這可能引發極大的混亂。」

張斐道:「我相信每個人都會做到合法交稅的,是多少就是多少,如果少一點,那咱們就少用一點。總不能讓皇家警察去違法去收稅吧。」

蔡延慶笑道:「如果個個都合法交稅,這稅是絕不會少的,但你未免有些想當然了。」

張斐搖搖頭道:「我沒有想當然,我會腳踏實地的秉公執法,反正事情都到這一步,何不藉此,將地契這團亂麻給梳理清楚,順便普查一下河中府有多少田地,反正以後也要梳理的。」

蔡延慶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大士紳可都是有背景的。」

張斐反問道:「不知道是哪位王爺?」

「???」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