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北宋大法官 > 第674章 謀反案(二)

第674章 謀反案(二)(2/2)

目錄

文彥博稍稍點了下頭。

這個問題中,其實又給吳天添加了罪名,他自己綁架人家的兒子,但同時也讓庭長得知一個訊息,就是吳天曾幾番為他的情人冒生命危險。

根據齊州提供的證據,當時吳天的確是進攻軍營,的確是為了救他的情人。

可見他們的目標是非常明確,就是要避開這個謀反罪,其餘的都可以接受。

齊濟皺眉質疑道:「這樣的解釋能行嗎?」

王鞏道:「我倒是覺得有道理。在一些災荒地區,百姓為求活命,衝撞禁軍設置的關卡,但這也不能定位謀反罪。」

「那我們如何應對?」

齊濟又看向張斐道:「我們對於此事,好像沒有什麼準備。」

張斐道:「實際上是有的。」

說罷,他站起身來,向吳天問道:「吳天!你說得這蓮妹叫什麼名字?」

吳天道:「劉蓮。」

張斐道:「也就是說,你是在八年前的那次意外認識這劉蓮的。」

吳天點點頭,「是的。」

張斐又向趙抃道:「大庭長,我們傳召第一位證人,胡望歸。」

王鞏與齊濟相覷一眼。

誰?

他們對此是一無所知。

對方李磊他們也是一臉茫然、困惑。

「胡往歸是誰?」

李磊回過頭去,向李國忠問道。

李國忠搖搖頭,他又看向身邊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道:「我們也不清楚,這個證人應該與劉蓮無關。」

李磊道:「不可能,對方沒有反駁,就直接傳召這名證人,定與劉蓮有關。」

正說著,只見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上得庭來,坐在證人椅上。

吳天偷偷瞄著胡望歸,眼中透著疑惑。

張斐問道:「胡望歸,你是幹什麼的?」

胡望歸道:「我以前是濱州的一個鹽商,如今在鄉里耕地。」

張斐道:「聽聞鹽商都很有錢,那你現在家裡一定有很多耕地吧?」

胡望歸眼中閃過一抹怒火,「原本是應該如此,但因為一個女人,差點害得我家破人亡,如今我家也只是一個二等戶。」

「女人?」

張斐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否具體說說。」

胡望歸道:「記得九年前,我販鹽去齊州,期間賺得一些錢,再加上當時年輕氣盛,便去到當地的春花樓喝酒,在裡面遇到一個名叫劉蓮的小酒妓。

干咱這一行的,要押送錢財到處走,對於自己的行蹤一定要保密。

可是在當天晚上,我喝得有些多,再加上受到劉蓮的迷惑,一度都想將她娶回家做小妾,也將我的行程告知劉蓮。

結果在我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一群攔路強盜,將我的錢財全部搶走。」

吳天突然猛地一睜眼,又仔細打量著胡望歸。

張斐道:「你可認識打劫你的人?」

胡望歸搖搖頭,「他們當時都是蒙著臉的。」

張斐又問道:「所以你認為,是劉蓮透露了你的行蹤。」

胡望歸道:「一定是她。」

張斐道:「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胡望歸道:「其實最初我並沒有意識到,是兩年後,我遇到一個也是販鹽的好友,得知他也在齊州回濱州的路上被打劫,同時他也去過春花樓,同時也在那裡,認識那酒妓劉蓮。我們這才意識到,劉蓮可能與那群強盜是一夥的。

我們二人又去到春花樓,尋找劉蓮,得知她已經離開了春花樓,隨後我們又去府衙告狀,但官府根本沒有搭理我們,最終也只能不了了之。」

李磊回過頭去,向那年輕人道:「為什麼你沒有將此事告訴我們。」

那年輕人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那吳天就是依靠攔路搶劫起的家麼。」

李磊激動道:「我指得是,劉蓮也參與其中,而且還有人曾因此去告過官。」

那年輕人很無辜道:「哪能問得這麼細,誰能想到他們能夠查到九年前發生的事,估計吳天自己都忘記了。」

李磊鬱悶地捂住腦門。

他自問夠細了,想著拿八年前的一樁意外來為李磊開脫,當時他都還沾沾自喜,這回一定想得比張斐細,哪能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張斐直接查到九年前。

不虧是以「細」著稱的男人啊!

李磊不服都不行。

齊濟、王鞏也是目瞪口呆的望著張斐。

大哥!咱檢察院什麼時候查得這麼深?

又聽得張斐向胡望歸問道:「你當時損失多了財物?」

胡望歸道:「我損失了價值兩千貫的銅幣和絲綢,還有一件非常名貴的貂裘。」

吳天再度看向胡望歸,是眉頭緊鎖。

張斐偏頭一看,「十三號證物。」

一名檢察員立刻將一個非常名貴的盒子,遞給張斐。

張斐接過盒子,打開來,從裡面拿出一件貂裘來,「可是這條。」

胡望歸瞅了半天,道:「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的那貂裘非常好認,在左邊衣角有當年我胡家字號的刺繡。」

張斐立刻翻到左衣角,展示給胡望歸看。

胡望歸直點頭道:「是我的,這就是我的貂裘。」

張斐向趙抃道:「這是稅警從吳天的山寨搜出來的,而且根據吳天身邊親信的供詞,吳天年年冬天都穿著這貂裘,即便已經破舊了,也捨不得扔,很多人可以證明這一點。」

言罷,他又將這貂裘上呈趙抃。

吳天突然道:「這貂裘可是我花重金買的。」

張斐並沒有理會他,又傳上一名叫做陳元海的證人。

這個人正是胡望歸方才提到那位同樣被搶劫的鹽商,而他的經歷跟胡望歸一模一樣,並且在他被搶奪的財物中,有一條鑲著寶石的腰帶。

同樣的也在被稅警抄家時,給搜查出來。

李國忠都是鬱悶地直撓頭,感慨道:「這個草寇還真是念舊啊!贓物都能在身邊放這麼久,當地官府也真是無能啊!」

隨後張斐又傳來一個二十四五歲,名叫小恁的年輕人。

張斐問道:「閣下沒有姓么?」

小恁搖搖頭道:「我是一個孤兒,後來被春花姐撿到,把我撫養長大。」

張斐問道:「可是春花樓的老鴇春花姐?」

小恁點點頭,「是的。」

張斐問道:「你自小就在春花樓長大?」

小恁點頭道:「我十歲的時候,就幫著迎客送酒。」

張斐問道:「那你是否認識一個劉蓮的歌妓?」

小恁直點頭道:「認識,認識,她是春花樓的酒妓,在那些酒妓中,我與蓮姐的關係最好。」

張斐道:「是嗎?」

小恁點點頭道:「當時蓮姐經常給我一些錢,但條件就是專門幫她找一些外地商人。因為當時我在門口專門迎客,幫客人尋位子,找酒妓。」

張斐問道:「那你可知道為什麼劉蓮要你專門幫她找一些外地商人。」

小恁道:「這我就不大清楚,可能是外地商人一般都很有錢吧。」

張斐道:「那你是否知道,劉蓮身邊可有親人?」

小恁搖搖頭道:「蓮姐好像沒有親人,不過我有一天看到蓮姐偷偷私會一個男人。」

張斐道:「那你現在可還認識那個男人?」

小恁搖搖頭道:「我當時只是看到一個側臉,不過我記得那男人臉上有刺青,左手背上還有一條刀疤。」

吳天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左手背。

張斐笑道:「別捂了,大庭長都看見了。」

趙抃斜目看向吳天,吳天緩緩鬆開右手,只見他左手背上果然有一條刀疤。

他狠狠瞪了眼小恁一眼,你跟蓮姐關係最好,你他娘的還出賣她?

是人麼?

張斐向吳天道:「事實證明,你並非是在八年前就認識劉蓮,是早就與之認識,並且通過劉蓮尋找獵物,你與劉蓮之間利益是要遠勝於感情,而你不顧性命救劉蓮,只是在於劉蓮手中掌握你的罪證。

那到底是怎樣的罪證,會讓你鋌而走險,帶著數百人去闖軍營?」

「我反對。」

李磊站起身來,「對方這句話是在引導大家,認為劉蓮掌握我當事人謀反的證據,但這毫無根據,根據方才的供詞,劉蓮可能只是掌握吳天搶劫的證據。」

趙抃道:「反對有效。證人不用回答這個問題。」

今天由於要去給親戚送一點中秋節的禮物,晚上才會來的,這一章字數少一點,還請大家見諒。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