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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一個也別想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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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好酒成風,這裡面也有官府的功勞,喝酒的人越多,財政收入就越高,這酒稅乃是財政的關鍵收入,甚至可以說,不亞於農稅,農稅雖然多,但付出成本也高。

其實放開也不是不行,但你有把握將這錢都給收上來嗎?

不管你怎麼改,至少要保證這方面收入是不能減少的。

張斐點點頭道:「我認為可以,原因正如元學士所言,這酒稅至關重要,下面還有著巨大的利潤,稅務司肯定會時時刻刻盯著的。」

元絳點點頭,又問道:「那你對此有何想法,應該如何去改?」

張斐道:「我認為還是得根據王學士的新政去改。」

「此話怎講?」元絳忙問道。

這他倒是沒有想到過,因為王安石的變法中,暫時並沒有涉及到這方面。

張斐道:「利用提舉常平司,直接下場做釀酒買賣。」

元絳道:「現在朝廷也有在做釀酒買賣。」

「不!」

張斐搖搖頭道:「我的意思是,基於徹底放開的情況,朝廷下場做這釀酒買賣。」

元絳皺眉道:「這我不是很理解。」

張斐道:「朝廷可以選擇跟市面釀造酒麴最好的幾家合作,通過河中府解庫鋪入股他們的酒坊。然後,徹底放開釀造酒麴、釀酒酒,還要放開區域賣酒,讓商人們依靠實力去賺錢。

不過為了確保官府的控制,官府可設釀酒售賣資格證,如果想要對外出販酒,就必須要有獲得此證。如果有此證,官府就將會對此擔保,那麼評估的條件,也就是非常簡單,首先,確定說多少爐灶,如果只有一灶,那就是屬於個人釀酒,不屬於商業行為,然後確定多少灶以上是屬於商業釀酒,同時還有酒的好壞,味道穩定性,以此來控制酒市。

這也為鄉戶釀酒,提供法律依據,是否是販賣私酒,可以以灶台來評估,如果他只有一個灶台,即便他販賣酒,也不屬於私酒,這點錢對於財政是不會有影響的。」

元絳道:「這麼一來,你確定朝廷所得會更多嗎?」

「確定。」

張斐點點頭道:「首先,這麼做的話,大家就是憑藉實力來爭奪市場,那麼與朝廷合作的幾家酒坊,是絕對能夠吃下大部分酒市,這裡朝廷就得賺一筆走。

同時,他們還得交稅,當然,官府也要交稅,這裡又賺一筆,如今由於朝廷劃分區域,避免競爭,導致酒市比較萎靡,反而私酒比較活躍,一旦放開,必然是刺激酒市,根據新稅法,產生的稅入只會更多。」

元絳稍稍點頭,「但是稅務司能查得過來嗎?」

張斐笑道:「只要有獎金刺激,一定能夠查得到證據的,而且會更加好查。」

元絳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那最強大的幾家酒坊與官府合作,故此每一筆帳都得記錄在案,稅務司自然有辦法將帳目弄到手。

同時,其它酒坊要想跟這幾家競爭,必然也是要與他人合作,而目前是有契約法則的,這導致他們也必須讓帳目變得規範,否則的話,若出現糾紛,受損的可能就是自己。

這也為稅務司提供充分的證據。至於那些小酒戶,稅務司也會對他們進行抽查的,只要抓到幾戶,量他們也不敢輕易逃稅。」

元絳稍稍點頭。

張斐又道:「不過,我建議官府只是入股,監督帳目,而不干預運營。」

元絳問道:「這是為何?」

張斐道:「因為根據新政而言,就是做買賣掙錢,但如果由官府來掌控,利益就可能會發生衝突,因為這裡面存在著國家利益和官員個人利益,貪污腐敗往往是由此而生。

商人不一樣,商人就是為了賺錢,商人賺得多,官府自然賺得更多,但是官府只需要監督要帳目,這也能防止貪污腐敗。所以我建議,官府只需要控三成或者四成份子就行,反正官府也不要獲得運營權。」

元絳道:「那煤礦呢?」

張斐道:「一樣,也是與商人合作,朝廷可以拿出六成份額進行撲買,這樣既能保證官府有直接收入,又能保證稅收,而且那些大商人也能分一杯羹,要是官府全部據為己有,他們一定會不甘心,從中破壞的,久而久之,還是會回到原樣。

其實不管是酒,還是煤,如果官府自己乾的話,其中肯定滋生腐敗,同時稅務司也難以有所作為,因為官府自己幹得買賣,是不用交稅的,但用這種方式與商人合作,就必須要交稅。」

「老夫知道該怎麼做了。」

元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裡卻道,恁地簡單,為何老夫想不到,難道是對,他說的一切全都是基於公檢法。

如果沒有公檢法,沒有契約原則,官府即便占一成,也能夠占據主導,可能商人都不大願意跟官府合作,正是因為有公檢法的存在,商人是不需要懼怕官府,大家合作做買賣,若出問題,直接將官府告上皇庭就是,這一兩年還告少了嗎。

元絳突然想起什麼似得,「對了!聽說稅務司的罰金,稅務司要拿七成走?」

張斐笑道:「元學士就別眼紅這些了,這重賞之下才有勇夫,稅務司能夠查到這麼多證據,就是用用錢去查來的,沒有太多的竅門。」

元絳老臉一紅,「這我也知道,但是從目前來看,這好像有不少啊!」

昨日盤算了一下,稅務司拿得罰金可能比稅還要多,這怎麼太誇張了一點啊!

張斐笑道:「但這是他們應得的。」

元絳點點頭。

他也就是問問而已,他沒有權力動那錢,因為稅務司上面是皇帝。

這還真不是元絳眼紅,幾乎每個人都眼紅。

如今稅務司可謂是日進斗金,甚至斗金都不止,這幾日,就看著一批批帶刀保鏢,押著一箱箱銅錢急急趕往稅務司。

因為他們的老爺都被拘留在稅務司,這錢不到位,人是不可能放的。

這真的是到了沒日沒夜的地步。

稅務司在皇庭、檢察院、警署、以及的各大書鋪的有償相助下,在城內安排了十五收錢點,每個點都安排三批帳房,是輪班點查,到了深夜,這十五個收稅點依舊是燈火通明。

二更時分。

但見一群宅老站在皇庭門前,翹首以盼。

過得一會兒,聽得吱呀一聲,只見那大門緩緩打開來。

只見那些平日裡囂張跋扈的大財主,此時此刻,是低著頭,駝著背,相互攙扶著,邁著蹣跚的步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外面那些等候的人立刻上前去。

「老爺!」

「爹爹!」

「爺爺!」

「孫兒,我我還活著?」

「爺爺,你沒事吧?」

「嚇死爺爺了,嚇死爺爺了。嗚嗚嗚!」

見到親人,這些人再也壓抑不住,頓時大哭起來。

就他們的實力,就他們的背景,那真的是要麼不出事,出事可能就是全家死光光,故此他們在裡面真是惶恐不可終日啊!

等到那一百三十二個大財主全部放出去後,下一波自首的又來了。

對於這一波的話,稅務司就是看逃稅金額來的,一般也都是一倍到三倍的罰金,因為真正超級大財主,都是放在第一批的,這些大魚是不能錯過的。

這個現象直接維持了一個半月,才終於結束。

主要就是數錢,他們要繳納的稅太多,太難清點,那鹽鈔又根本補上這個窟窿,多半都是銅錢。

真是數錢數的手發抖。

皇庭。

只見河中府官員們全部到起,他們望著陳明,是既羨慕,又怨恨啊!

陳明直截了當道:「截至目前,我們稅務司已經查出逃稅五十三萬貫左右,共得罰金一百二十萬貫。」

在場所有人的都是倒抽一口冷氣。

罰金都比稅還多。

尼瑪!

這真是比他們苛捐雜稅還要狠啊!

關鍵!

這都是我們的錢啊!

韋應方壓抑著怒火:「不知稅務司打算如何處理這些罰金?」

陳明道:「我們會按照規矩,將其中三成與稅一塊上繳,其餘的則是歸我們稅務司財政。」

「等於你們稅務司是要拿走八十萬貫?」

「是的。」

陳明道。

「這怎麼能行。」

韋應方不服道。

陳明看著他,「行與不行,韋通判可以做主嗎?」

「你?」

韋應方瞪他一眼,又看向蔡延慶、元絳。

蔡延慶也覺得有些多,輕咳一聲:「這是不是多了一點?」

蘇轍也是稍稍點頭。

一個官署拿八十萬貫走,這簡直!

就離譜啊!

至少大宋是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陳明卻是理所當然道:「一點也不多,因為如果減少稅務司的財政,稅入可能也會相應減少的。」

蔡延慶訕訕一笑。

韋應方不服道:「可別以為天下就只有你們會收稅。」

陳明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河中府以前才收那麼一點稅。」

「!」

直接暴擊!

這一次河中府所有的大財主、權貴,是一個也沒跑掉,他們可是掌握著河中府近三分之二的財富,這稅當然會非常恐怖。

河中府的官員們是再也不做聲了,心裡不禁也在犯嘀咕,這稅報上去,官家會怎麼想,會不會認為我們太無能了?

張斐見罷,這才開口道:「行,既然他們都已經自首,補交了稅錢,皇庭也會撤銷他們的訴訟。」

蘇轍道:「我們檢察院還是會保留對他們的起訴,直到官府完善相關制度。」

元絳點點頭道:「我們會儘快走出調整的。」

說罷,他又狠狠瞪了眼韋應方等人,這都是為了你們啊!

韋應方他們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帳目談清楚之後,元絳他們就離開了,其實他們也爽,躺著也能多得一百萬貫的稅入,就這政績,試問還有誰。

陳明倒是沒有急著離開,他還得留下跟皇庭談撤銷訴訟的事,其實這些事都是邱徵文跟蔡京他們去做,他則是跟張斐談如何分贓一事。

關於這事,張斐早就安排妥當。

「你到時可以將稅務司的財政全部存入馬家解庫鋪,我已經在幫你們在那裡設了一批秘密儲戶,到時你直接將儲蓄簿給他們就行,他們可以自己去馬家解庫鋪領取,也包括那些稅警。」

「這會不會暴露我們的人。」

「不會的。」

張斐道:「那些的儲戶都是我專門安排人做的,全都是算成邊州來的飛錢帳目。」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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